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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良峰正思量著,緊接著就聽見楚玦說:
沒猜錯的話,你們的通訊器里應該已經收到皇帝陛下的命令了。
楚玦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這里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皇、皇帝陛下?
這
二皇子的名號,確實可以威懾絕大多數人。
但這些人里,不包括皇帝。
吳良峰的嘴唇微微顫抖起來,難怪、難怪楚玦如此從容!
剛剛情況危急,誰也沒有注意到通訊器里多出來的新消息,聽到楚玦這么說,研究員們紛紛涌到通訊器跟前,去看是不是真的有這么一條消息。
所有人都懷揣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誰都知道皇帝近兩年都不怎么管事了,為什么會突然插手這件事?
可當他們擠上前去時,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皇帝的命令。
皇帝的命令簡潔無比,只有短短一行字,讓帝國研究所暫時放人。
吳良峰也看到了。
有皇帝的命令在,吳良峰也不能再強留時釗,他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太好看。
沒別的事,楚玦食指中指一并,在太陽穴上輕輕一點,敬了個不太正經的禮,我們就先走了?
楚玦正欲拉著時釗離開,吳良峰忽而叫住了他們:等會兒。
時釗,我們之前說的話還沒說完呢。
時釗回過頭來,目光極其緩慢地落在他身上,像一把凌遲的刀,緩慢又凌厲地切割著皮肉骨骼。
吳良峰被這個眼神唬住,但仍然不放棄自己的想法:楚中校,走之前,我跟他單獨說兩句,沒關系吧?
當然,你想聽也可以。吳良峰意有所指地說,反正也沒什么你不能聽的你說是嗎,時釗?
時釗敏銳地覺察到吳良峰想說什么,當機立斷地松開楚玦,說了句等我一下。
楚玦皺了皺眉,還是選擇尊重回避。
一個是心懷不軌的研究員,一個是信息素不穩定的稀有alpha。
楚玦擔心出問題,只退到門口的走廊邊上。他依然能從敞開的門口看見時釗和吳良峰的身影,但不太能聽清他們具體的談話內容。
我就在這里,你們可以說小聲點。
楚玦往墻上一靠,淡淡地道:三分鐘。有什么話要說趕緊說。
時釗跟吳良峰本來就沒什么好說的,三分鐘他都嫌多。他的眼神在吳良峰身上冷凝:你想說什么。
你看到他了,對嗎?
吳良峰說的他,指的就是那個被時釗看見,差點沒命的一號。
閉嘴。
吳良峰一開口,時釗就會想起他看見的那個與他的信息素九成相似的替代品,那個令他焦躁不安的根源。
你怕什么?吳良峰剛從鎮靜劑藥效中出來,聲音聽起來還有些虛弱,仿佛喘氣都要廢很大力氣,聽說你一直在找其他的實驗體
真有意思。吳良峰頓了頓,你喜歡他?
吳良峰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語氣相當平淡,仿佛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然而這句平淡的話卻猶如一滴水落入油鍋之中,時釗心中滋然作響,不一會兒便炸出一聲平地驚雷。
他面上不顯,只問了一句:你想死?
吳良峰斬釘截鐵地說:你不會。
楚玦還在這里,時釗就不會這么偏激。
這一向不是楚玦教他的行事之道。
你心里有鬼。吳良峰說,不然怎么知道我在說什么?
下一句話,吳良峰說得很輕,確保只有時釗和他自己兩個人聽到:
你敢告訴楚玦你喜歡他嗎?
說時遲那時快,吳良峰話音尚且未落,時釗便湊近他,利落地上手,試圖阻斷他進一步發出聲音。
吳良峰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咳得很用力,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時釗還欲再用力,卻見吳良峰縮著脖子,艱難地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楚玦的方向。
時釗迅速松了力道。
放心,他,咳咳,這種滋味實在不好受,吳良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喉結,抬頭往楚玦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他沒聽到。
時釗回頭去看楚玦,在確定楚玦沒聽到之后才收回目光。
楚玦雖然沒聽到,但他看見了時釗弄出來的動靜,眼見著這兩人聊著聊著就要上手,楚玦干脆走上前來,不再給他們單獨聊天的機會。
時間到了。
楚玦勾了勾時釗的衣領,走。
時釗跟在楚玦后面,卻是思慮重重,他抬眼看去,見吳良峰微笑著對他做了一個口型。
你、不、敢。
.
吳良峰說的那幾句話一直在時釗心里盤旋,揮之不去。回到銀翼艦隊后,時釗心不在焉了一整天,就連白旭成跟他說話都沒聽見。
喜歡兩個字犀利地戳破了時釗的一切偽裝,從前他有很多借口來掩飾自己的占有欲,比如alpha對標記過的omega就是會產生這樣的心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又比如他只是從來沒有得到過,不知道被人關心是什么樣子,而楚玦出現了,他只是貪戀這種關心。
可是這些解釋,這些借口,在喜歡兩個字面前都不堪一擊,蒼白無力。
所有的占有欲,都可以歸于一個最淺顯的原因
他喜歡楚玦。
他喜歡自己的教官。
回來的路上,時釗總是時不時地去看楚玦,似乎是想從楚玦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之中觀察他有沒有發現什么蛛絲馬跡。
他發現了嗎?
如果他知道自己喜歡他,他會是什么反應?
會不會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跟他保持距離呢?
兩個月時限還沒到,但時釗不敢冒險。
吳良峰說的很對。
他不敢。
他不知道會發生什么結果。
如果這是一場賭博,至少現在,他還沒有足夠的籌碼。
時釗很清楚,他在銀翼艦隊的時候就聽白旭成講了許多跟楚玦有關的事情,楚玦這些年從來沒有過超乎友情的關系,不僅是因為他沒找到合適的,而且是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問過白旭成,然而白旭成當時只嘆了口氣。
誰知道發生過什么?白旭成說,任星藍是最早來這里的了,他都不知道,更別提我們了。而且沒人敢問。
銀翼艦隊里的所有人,包括最早來的任星藍,都是在銀翼艦隊重組之后進來的了。
至于原來的銀翼艦隊發生過什么,楚玦在其中充當什么角色,當年發生過什么不為人知的細節,他們一概不知。
他們只知道楚玦對gospel組織深惡痛絕。
而原因也很簡單,課本上就有寫。
庚辰之戰是銀翼艦隊與gospel組織的戰爭,楚玦的父親,楚鐸,就喪生在那場戰爭之中。
但是有一次,白旭成斷斷續續地回想著,有一次我們碰上了gospel,當時能源快沒了,就只能耗著跟他們玩游擊,后來他們撐不住要跑了,結果你知道他們跑之前干了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