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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放回去的手又提了回來,沒殺過雞但至少看過啊!一回生二回熟,總能殺死它的,這樣一想,葉飛揚招手讓方正杰過來:“正杰,殺雞我一個人殺不了,等會兒我抓著它,你拿刀劃開它的脖子,把血放出來就行了。怕不怕?”
方正杰眼睛一亮,胸脯拍的梆梆響:“不怕!葉哥哥你就交給我吧!”
葉飛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燒了一大鍋熱水,然后和方正杰擺開架勢,準備殺雞了,那只山雞似乎意識到自己處于生命危險中,扯著嗓子叫個不停,葉飛揚學著去年在鄉下支教時看那些婦人殺雞的模樣,一手抓著雞翅膀,一手抓著雞頭,把它的脖子彎了出來,然后沖方正杰道:“就沖著這里割一刀,盡量深一點兒。”
方正杰點點頭,雙手握著刀,吞了吞口水,猶豫了一會兒才舉起了刀,當刀鋒碰上雞的脖子的時候,那雞猛的尖叫一聲,嚇得方正杰一把丟了菜刀,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怯弱,小臉兒一紅,又迅速撿起了菜刀,在心里努力想著好吃的叫花雞,小吃貨方正杰頓時有了精神動力,他心一橫,眼一閉,用力在山雞的脖子上割了一刀。
葉飛揚其實也很手軟,在方正杰把菜刀丟掉的時候他差點兒也把手里的雞給丟了,幸虧最后抑制住了那個念頭,眼睜睜看著鮮血從雞的脖子上流出來,那山雞的身子在他的手下痙攣發抖,葉飛揚心里有些不忍,他偏過頭不愿再看。
舉了好一會兒,眼看著那血似乎不滴了,葉飛揚這才松了手,把雞身上的繩子都解開了。當他倒了一大盆子熱水放到那只雞旁邊的時候,那只雞居然又站起來了!
“啊!”方正杰嚇得大叫起來!葉飛揚也被嚇得不輕,他慘白著臉往后退,那只山雞竟然朝著他們跳過去。
葉飛揚腦子一片空白,幾乎下意識的,轉身就朝祁叔跑去,想要說話,牙齒卻在打顫。那只山雞雄赳赳氣昂昂追著兩個大仇人一路沖過去,卻冷不丁被人拎了起來。
祁叔坐在床邊,左腳撐在地上,一手抓著那只得意的山雞,眸子里滿是無奈,隱約還夾雜著一絲笑意,空余的手輕輕順了順葉飛揚的后背:“刀子下的不深,血沒放干凈,它死不透的。”
葉飛揚喘著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有些木訥地點點頭:“我,我第一次殺雞。”
“看出來了。”祁叔溫和醇厚的聲音似乎有些輕快,看著葉飛揚徹底順過氣來,他才再次開口:“你拿個木盆進來,再拿個大碗,我來殺。”
葉飛揚紅著臉點點頭,這可太丟人了,殺雞殺得被雞追著跑!剛起身又覺得不對:“祁叔,你受了傷怎么殺雞!傷口剛剛還裂開了!”
“我不用力就好,不礙事的。”
祁叔原本是好意安慰他的話,聽在葉飛揚耳里卻更沮喪,祁叔殺雞不用力都行!走到屋外,就見方正杰臉色蒼白地抱著蕭三的腰,看樣子也嚇得不輕,蕭三一反常態,正輕輕拍著他的肩似乎在安慰他。
葉飛揚準備好東西,就見祁叔手起刀落,利索地一刀下去,一股血流從雞脖子噴出來,跟之前他和方正杰殺的時候,那一點點兒往下滴完全不同,葉飛揚頓時醒悟,原來方正杰沒割破它的大動脈。
這一場烏龍過后,葉飛揚和方正杰都有點兒懨懨的,葉飛揚把雞埋到火堆里,破開了上次拿回來的大南瓜,南瓜已經熟透了,正適合給吉祥做南瓜糊,順便再做點兒南瓜餅。再炒兩個菜就差不多了。
吉祥對于南瓜糊也很喜歡,砸吧著小嘴兒一口一口吃的可歡快了,吃到高興處還不忘吐幾個南瓜糊泡泡。方正杰瞅著吉祥無憂無慮天真可愛的模樣,皺著眉嘆了口氣,語氣頗為老成:“還是寶寶好啊,被嚇到了轉眼就沒事兒了。”可憐他到現在看到那只叫花雞都會想到剛剛那山雞脖子流著血面目猙獰地追著他的模樣!
蕭三挑了挑眉:“你不吃雞腿就歸我了。”說完,就要去夾那雞腿。方正杰剛剛被蕭三安穩了一番,小膽子肥了不少,當下伸手把雞腿抓在手里,還咬了一口,含糊著說:“要吃!”
吃過飯,葉飛揚立刻抱著吉祥溫柔地輕聲哄著,希望他能睡著,小寶寶不比大人,只要睡著了,一覺醒來就不記得之前的驚嚇了,然而,他的希望在吉祥圓溜溜的眼睛里漸漸破滅了,葉飛揚哄得嗓子都干了,吉祥依然抓著他的衣襟,沒有絲毫的睡意,這不正常!葉飛揚心里又著急起來,莫非是真的嚇倒了?
天黑之后,葉飛揚不顧吉祥的哭鬧,硬著心把他塞到祁叔懷里,他自己舉著一盞油燈,拖著蕭三跟他一起去外面給吉祥叫魂去了。方正杰年紀還小,葉飛揚沒讓他跟來,怕他也嚇著了。
蕭三看著吉祥,那小家伙哭起來精神抖擻,眼睛烏溜溜的亂轉,小爪子抓衣襟那是一抓一個準兒,哪里看得出來半分嚇到了?分明就是被寵壞了的小屁孩兒!又看看葉飛揚,這人自己就是只蝴蝶妖,難道看不清吉祥到底有沒有嚇倒?還要去叫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縱然滿腹抱怨,奈何人在屋檐下,奈何人家不知者不罪,最后蕭三也只能認命地跟在葉飛揚身后出了門,所幸這天氣不涼,不然大半夜的出來吹風,不是傻子么?
葉飛揚依著方正杰說的和自己以前聽說的,走到離石屋有十幾米遠的距離,開始繞著石屋走,邊走邊叫著吉祥的名字:“吉祥,快回來。吉祥,快回來。”蕭三在他身旁懶洋洋地走,聽他認真嚴肅的語氣,撇了撇嘴角望著天上若隱若現的月光,真是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