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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往回走了一段距離,祁叔一直警惕地看著四周,大蟲覓食,野獸們都是會躲避的,他現在擔心的并不是大蟲過來抓他們,剛才那聲咆哮,應該是已經捕到了獵物,現在要擔心的是遇到那些躲避大蟲的野獸們,比起猛虎,豺狗野豬熊之類更讓人擔憂,他一個人想要脫身并不困難,但是眼下帶著葉飛揚和吉祥,一旦遇上那些難纏的家伙,后果祁叔不愿去想。
吉祥仿佛被兩個大人的凝重氣氛所感染,雖然被祁叔捂著嘴,但是出奇地乖順,兩只小爪子抓著祁叔的衣襟,一下一下地眨著眼睛,小臉兒十分地嚴肅。祁叔帶著葉飛揚近乎小跑地走了一段距離,擔心他身體受不住,轉頭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他的臉色蒼白,祁叔稍稍放慢腳步,擔憂地問:“飛揚,怎么了?”
葉飛揚搖搖頭,沒有對祁叔隱瞞自己的情緒,聲音都有點兒抖:“沒事,我只是有些害怕。”一路順風順水地活了十八年,葉飛揚骨子里并不是一個多堅強的人,況且這種逃亡,實在是來得太突然,也太讓人不安,會害怕并不奇怪。
這段日子的相處,祁叔也大概了解葉飛揚的性子,當下寬慰道:“別怕,我們走的不遠,等回到石屋就好了。”
聽了祁叔的話,葉飛揚覺得心里的恐懼消散了一點兒,依然有些擔憂:“那大蟲會不會追來石屋?”
祁叔笑了笑:“不會的,只要在炤里徹夜點上火,煙囪有煙,那些畜生就不會靠近。”
葉飛揚松了口氣:“那就好,還有多遠?”其實葉飛揚心里清楚這里離石屋還有點兒距離,但是害怕的時候能跟人說說話總是好的。
“不遠了,再過會兒就能到了。”祁叔似乎明白葉飛揚的心思,在注意四周動靜的同時,跟葉飛揚小聲地說著話,雖然這樣有些危險,但看著葉飛揚嚇得臉色蒼白,祁叔心里有些不忍。
……
就在葉飛揚冷汗濕透了衣衫的時候,他們終于回到了石屋,葉飛揚一屁股坐在門外草棚下的簡陋木板床上,大口地喘著氣,雖然這里未必就安全了,但回到家里的那一刻,心里瞬間就安定了許多。
祁叔看著葉飛揚滿頭大汗,心知他是被嚇著了,不問葉飛揚的來歷,并不表示祁叔就沒有猜測過,當初從山里救他回來的時候,他滿身是傷,回來擦洗了身子才發現他的皮膚白皙細嫩,一雙手修長干凈,除了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側面有兩個幾乎看不出的小繭子,再也看不到一點兒干活的痕跡,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人家出來的人,而且頭發很短,只有寸來長,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奇怪,雖然大都撕破了,但料子摸在手里卻有些奇怪,饒是祁叔這般入過朝堂的人,也從沒見過。問他來歷,只說自己遠途而來,前來尋親,說不清來處,道不明去處,看他紅著耳根支支吾吾語焉不詳,莫名的,祁叔沒再繼續問了,這山里的日子,一個人過終歸還是有些寂寞。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跟吉祥并排躺著,趁著吉祥醒的時候,跟他說上幾句話,吉祥似乎也喜歡他,依依呀呀笑得開懷。等他能下床,祁叔心中猜測果然得到證實,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是照顧吉祥比較細心周到,性子單純善良,看到垂死掙扎的獵物便皺著眉,一臉的不忍,祁叔對他的防備這才漸漸消散了。本以為他會心安理得地白吃白喝,卻不料某天提出要開出一塊地來種點兒東西,聽他說的頭頭是道,那雙眼睛燦若星辰,祁叔也笑著點了頭,當天下午就去屋后面開了塊地出來,明明叫他不要動手,從山上回來卻看到他低著頭擰著衣擺,一臉做錯事的樣子,而一旁的吉祥,額頭腫著個大包,癟著嘴,眼里水汪汪的。看著一大一小都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祁叔忍不住笑了,心里蕩起一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