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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玲瓏已然開始畫大餅,而且她既有個元元天仙使的兄長,畫的餅自然也是又甜又香。
聞著餅味兒,這么些雪嵐宗弟子也精神頭起來了。如此一來,本來哀肅的氣氛也不覺為之一振。
倒是將謝靈君晾在一邊,讓謝靈君竟似插不上口。
方才謝靈君立足一邊,俏生生的清貴冷傲,更被慕華與白靈二人護得滴水不漏。在這些雪嵐宗弟子生死搏殺時候,謝靈君連衣角灰塵都未曾沾染半點。
眼見林愫追問雪嵐宗弟子,人家也趕緊應答,越發令謝靈君不快。
得自己法器活命,這些雪嵐宗弟子并未將受惠的感激表現出來。首先,這些弟子在姿態上,未曾體現出自己和林愫云泥之別,天差地別。
況且林愫說一句斬靈脈,那水玲瓏竟然是未加反對,這姿態實是沒擺正。
一時間,妙真人也有點兒情緒了。
白靈聞弦知其雅意,頓時內涵無限的呵的冷笑一聲。那清冷笑聲,頓時也是回蕩在眾人耳邊。
謝靈君頓時無奈瞪了白靈一眼,搖搖頭,似未曾念及白靈居然這般替自己計較。
妙真人自然是寬容大度的。
一聲輕笑,頓時也是讓水玲瓏清醒了,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方才多謝妙真人慷慨解囊,賜以法器,否則我雪嵐宗弟子也是傷亡更重。多虧真人讓師容仙使出手,救我等于危急之中。”
水玲瓏以前沒接觸過妙真人,不知道謝靈君是什么性情,如今內心也微微有些懂了。
謝靈君是做一分事情,便要得一分肯定,做出來的人情一定要清清楚楚。
白靈準備繼續吹,沒想到這時候上官璧月也咳嗽了一聲。
上官璧月一咳嗽,林愫立刻也開口:“璧月,難道你贈人藥粉,祛除毒蛇,是一件很要緊的事情嗎?須知施恩忘報,就是市恩,最壞的人,方才這樣子的。”
上官璧月立刻受教:“仙尊說得是,雪嵐宗也不必對我道謝了。”
水玲瓏面上討好的神色頓時一僵,唇角輕輕抽搐,暗暗罵了聲娘。這妙真人固然清貴不可冒犯,林愫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做人真難。
林愫這么一說,將白靈若干言語都堵在口中。若白靈多說一句,豈不顯得自己很庸俗。
謝靈君內心不快,一時隱隱覺得這些低階弟子心向著誰,似乎也不重要。
若雪嵐宗弟子對林愫客氣,那她謝靈君何妨作壁上觀。
呵,這些墻頭草,總不能什么便宜都占盡了不是?
謝靈君目光劃過自己舍出的法器,內心已然進入吃我的給我吐出來的心冷狀態。哼,若無法器護身,這些雪嵐宗弟子哭爹叫娘時候,不知會否后悔沒珍惜自己的慷慨。
故而白靈得寵,自也是有道理的,這婢女頓時尖酸開口:“可是真人,你身上法器,均是元尊為你置辦,也不知元尊是否愿意,讓你將此讓給別人。”
這小人自然該是妙真人身邊婢女扮演,而非謝靈君本人。不得不說,這次謝靈君一帶白靈,那可也頓時方便了許多了。
謝靈君沒什么誠意呵斥:“白靈你何出此言,元尊又豈是這般斤斤計較之輩。”
白靈不依不饒:“誰不知曉元尊寵你入骨,呵護備至,豈容真人受半點委屈。又豈容本來屬于妙真人的物件兒,讓別人占了去。”
白靈干脆抬出風神照這尊大佛,讓人將“貪”的法器吐出來。
“白靈,你怎生不懂?”謝靈君一副白靈不受教的樣子。
水玲瓏心里咯噔一聲,吐個屁!若妙真人眼里低階弟子是螻蟻,那么放水玲瓏眼里至少算牛馬。對于水玲瓏這悲催的牧羊人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私人財產。門派中紫品弟子,也不是白菜價吧。
水玲瓏反應迅速而無恥,立刻俏臉一板瞪著林愫,捧一踩一,技術嫻熟:“不錯,妙真人悲天憫人,自然舍得這些身外物,慈悲有加。自然,不會和林仙尊一樣無恥,區區身外物也很上心。法器而已,借一借又何妨?難道真要好好的人去死?我雪嵐宗弟子,難道真那么不值錢?”
林愫難得沒生氣,她非但沒生氣,還很好說話,沖著水玲瓏微笑:“區區法器而已,我覺悟很高的,隨便用,不必在意。水大小姐說得極是,我怎么會得罪雪嵐宗,顯得自己既無恥,又刻薄。”
水玲瓏瞪著林愫,頗為含蓄冷笑一聲。
林愫補充:“便是拿去不還,也不打緊,我送給雪嵐宗又何妨。”
水玲瓏大義凜然:“我雪嵐宗乃大宗門,如何會貪圖區區法器,林愫,你實在將我等瞧低了。”
暗中,水玲瓏也抖了抖,林愫這話也過了。妙真人可是元尊心尖寵,謝靈君所得法器,雪嵐宗哪里敢染指,取而不還?
水玲瓏自是要將自個兒的姿態擺端正。妙真人說得大仁大義,那便將謝靈君法器當真借借,能有何妨?至多,回到元界,自己再替謝靈君吹吹。
白靈看著謝靈君面色,琢磨謝靈君的心意,這婢女終于住了口。
慕華負手而立,心里點評謝靈君,那便是謝靈君太過于講究顏面,鬧得自己不痛快。修士界本便是個無恥的地方,偏謝靈君有許多的講究。
一時眾人心思各異,大抵還是保持了表面上的和諧與融洽。
初來這小世界,雪嵐宗的紫品弟子亦只剩二十六人,折損已然過半。
活著的人心有余悸,卻不得不拼,抱團取暖。這些低階的弟子,也留意到隊伍之中的玄通境修士一個個都安然無恙,更對力量生出貪慕向望之情。若然突破玄通境,那么一切均是會不同,眼前的風光也是大異。
謝靈君實在想得太多,對于這些低階弟子而言,此刻更多考慮的是生存問題,哪有余暇思考妙真人和林愫哪個更善良一些。
謝靈君瞧著地上死者尸首,卻也不覺悲憫感慨:“唉,這些元界弟子,本有大好前程,卻死于此地。他們埋骨于小世界,甚至不能回故鄉。”
本來修士也可隨身攜帶空間,帶人帶物,可惜輪回盤不會允許元界修士隨便帶東西回去。
林愫忽而想起自己帶回那朵小蓮花,豈是縱然林愫不扔,她回元界時候,那枝蓮花本也應該消失的。
水玲瓏也輕輕嘆息:“人之機遇,便是如此的不可捉摸,更不免令人萬分的惋惜。比如寧荷,她本出身富貴人家,因家人為聯姻,要她妙齡芳華嫁給一個六旬老者。她此心不甘,前往須彌山求道,又因資質出色被雪嵐宗看中,本也是想改變自己命運。可惜她骨中尚有怯弱之氣,以至于埋骨于此。可她今年已經一百三十五歲,若在俗世已然身死。我輩向道之心,也絕不能死!”
謝靈君略怔了怔,忽才憶起,那寧荷便是方才眉心添了血洞,死在自己面前的怯弱女修。
謝靈君悲憫感慨,可她其實對雪嵐宗弟子不熟。故而她要想一想,才反應過來,水玲瓏提的女修,就是那個雙眸含淚一臉仰慕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