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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只覺得容鶯此等建議,頗為不可理喻。
他畢竟也曾想謀害冷昭性命,且從前喜愛樂嬌,而且據(jù)聞如今樂嬌和冷昭已經(jīng)十分親近,同進(jìn)同出了。
養(yǎng)母雖然很善良,可難道不在意冷昭怎么想?就容一個曾經(jīng)想謀他性命,覬覦他未婚妻子的人回到凝月宗,在他面前晃悠,甚至承歡膝下。
他對冷昭的厭惡恨意從來沒有化解過,不過是覺得人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必為曾經(jīng)的事情糾纏住自己,無謂因為惱恨冷昭兒暴露丑態(tài)枉做惡人令亡母失望。
只不過忽而間,韓川竟似莫名有些體會到曾經(jīng)冷昭的憋屈,雖談不上釋然,卻也是消去了不少。
而容鶯自然沒想到韓川居然如此拒絕,似乎還頗為以沈喬驕傲的樣子。她內(nèi)心當(dāng)然不能理解,暗中搖搖頭,在小門小派,能有什么前途?如此受挫,容鶯竟忽而有些不快。
說了會兒話,韓川打消了容鶯的疑慮,又婉拒了容鶯的拉攏,旋即便告辭。
離去之際,一個念頭忽而浮起在韓川心頭。如果一開始,容鶯沒有那么善良重情,反而讓自己回去該去的地方,也沒有給自己一些不該有的希望,是否,自己便不會在三年前露出如此丑態(tài)呢?
養(yǎng)母那時候?qū)ψ约汉芎茫踔练炊屠湔褯]那么親近。韓川那時候,也察覺到這一點,看出冷昭過于沉穩(wěn)怕是不大會跟親娘親近。不似那時候的自己,和容鶯已然是多年的母子。他不甘心離去,非要為自己爭一爭。
可待自己淪落,容鶯就沒大理會自己了。
韓川阻止自己繼續(xù)想下去,他想起沈喬教導(dǎo)。每當(dāng)自己辱罵冷昭時候,就必定會受訓(xùn)。做錯了事情,不要往別人找借口。嫉恨之心人皆有之,可選擇動手,就是這個人自己的問題了。
說到底,容鶯并非自己親娘,本來也不必為自己做些個什么。
然而方才離開容鶯的小院,韓川便已然察覺一抹冰冷的殺意,使得他驀然眉頭一挑,忽而便扣緊了腰間之劍。
廣場之上頗多凝月宗弟子,韓川以前待過凝月宗,這個時辰,本不該有這么多人。
人群之中,樂長老面色微沉,面容凝結(jié)一股子的怒意,雙眸間卻也是頓時凝上一層冰冷殺意。
“韓川,你何德何能,本不過是李代桃僵,竊取少宗主之位,騙了嬌兒與你定親。如今,居然上門羞辱,退婚休妻,你這是在羞辱誰呢!”
韓川不覺愕然,退婚休妻幾時有之?他去樂家時候,本意也不過是解決舊日里的糾紛,言辭頗為小心。彼此是解除婚約,一別兩寬,各自歡喜。樂長老此語,與事實可謂是嚴(yán)重不符。
然而好似印證樂長老所言一般,一旁的樂嬌容顏嬌美,眼眶微紅,似強(qiáng)忍淚水,卻一語不發(fā)。
落在旁人眼里,更證明樂長老所言非虛,如此瞧來,樂師妹是受了委屈了。有人心生憐惜,覺得樂嬌好生委屈,本來是長老女兒,又生得如此美麗,如何能屈就一冒牌貨。不過亦有人幸災(zāi)樂禍,樂家女兒專嫁少宗主,眼高于頂,千挑萬選挑中一個假貨,實屬活該。
韓川沉聲:“樂師妹,這其中誤會,還盼你解釋清楚。”
樂嬌不安:“父親,不如這樣便罷了吧。”
何苦鬧得人盡皆知,她也很是尷尬。
樂長老厲聲:“嬌兒,此等無賴,何必對他客氣。只恐你稍生怯弱,他便一世纏著你。”
容鶯聞訊趕來,正好聽見,秀眉一攏,竟也有幾分意料之中。她還道韓川當(dāng)真變了,如今觀之,也不過做做樣子。容鶯暗暗搖頭,也是,碧霞派那般小宗門,韓川豈能真的甘心。
韓川本有怒意,如今卻反而沉穩(wěn)下來,樂長老絕非魯莽無智之人,此舉必別有用意。
便是不為樂嬌婚事,樂長老也欲與我為難!這個念頭,在韓川腦海之中一閃而沒。
他沉穩(wěn)之態(tài),更扎了樂長老的雙眼。
樂長老驀然厲呵:“嬌兒,還不動手。”
樂嬌本來迷迷糊糊,又羞又氣,聞言嬌軀一顫,卻習(xí)慣于遵從父命,劍頓時出鞘向著韓川此去。
韓川瞧出樂嬌本有猶豫遲疑,未曾料到樂嬌如此聽話,一時微微錯愕。
咚一聲,眾人眼前白光一閃,樂嬌竟一招被震開,皓腕若雪,卻多了一道傷口,染紅衣袖。
劍意森森,韓川神色不動,凝神靜氣,竟一派漠然。
樂長老吃了一驚,原本以為韓川曾與樂嬌有情,愛恨難辨,美人這一劍必定會令韓川失神受傷。抑或者,驚于韓川實力如此之強(qiáng),一招便逼退樂嬌。
韓川面若寒霜,劍心不動。他若不是驟然遇襲,也許會選擇不傷樂嬌,不過這并不是因為對樂嬌余情未了,而是因不想激化矛盾。不過一旦遇襲,他首要自然是保全自己,因為一個人要學(xué)會珍惜自己。他對樂嬌,無愛也無恨,冷靜如斯。
廣場旁大殿之頂,此刻已然添了兩人,風(fēng)姿若仙。只不過凝月宗弟子被吸引住了注意力,誰也未曾抬頭去瞧。不過她們縱然抬頭,也未必能瞧到什么。只因元界修士有一門斂息術(shù),在低階修士面前施展,縱然目之所見,卻也是神未能覺,只如看不見一樣。
謝靈君足尖點在屋脊之上,輕若一片羽毛,俏立于屋脊裝飾獸首之旁,玉容寧定,美不勝收。
她驀然輕輕冷哼一聲,呵斥:“心狠若斯。”
她只瞧間韓川傷及美人兒,全無風(fēng)度。樂嬌本是他心愛之人,如今卻全無情分。縱然是樂嬌先行出手,可韓川既然修為遠(yuǎn)勝于她,豈能傷之?
如此言語,謝靈君目光卻不覺落在一旁的師容身上。
她似自言自語:“若天運(yùn)擇之,此等竅眼,不免禍害蒼生。這小世界蒼生,也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
然而這時,謝靈君似有所感,驀然盯向人群。
人群中混入一人,在場凝月宗弟子卻也是渾然不覺。
林愫仍是掩盡麗色,容貌留一二分相似神韻。饒是如此,她在元界修士眼中,仍然是無所遁形。
這時節(jié),正值春日,綠草青青,柳枝兒盈盈,喬裝打扮的女修也換上一身淡綠色衣衫。她施展斂息術(shù),故而周圍凝月宗弟子下意識的忽略了她,并未如何留意
一時之間,元界三位大修,竟皆在此處。
似察覺道對方凝視,林愫驀然揚(yáng)起頭,冉冉一笑,一雙眸子凝動若水,瞬間萬千風(fēng)華,宛如千朵萬朵鮮花綻放。使得那張本來平凡的面容,一時間頓時也變得耀眼無比。
謝靈君一時間面色微厲,瞬間手指輕輕的按上了琴弦,終于,那繃緊手指到底還是松開。
輪回盤內(nèi),必有因果,上次林愫暗算水柔云,也不過是占了機(jī)巧之便。
師容忽而松了口氣,他竟有幾分感激林愫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