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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想想說:“能不能容我考慮一下。”
這是大事情,沈喬眉頭一皺,也不覺泛起了選擇困難癥。
林愫仿佛感覺到那邪物也似哽噎一下。
旋即寒意縷縷收斂,地上寒霜也不覺退去。仿佛獸類大度的移開了爪子,默允了沈喬請求。
沈喬自然不是拖延之語,對方修為極高,倘若沈喬言語相欺,再能演得活靈活現(xiàn),周身的氣息變幻也瞞不過。
慈圣母廟又恢復(fù)了平常模樣,天色已晚,廟外大雨紛飛,幾上小燈光芒如豆。
燈光映襯下,慈圣母泥塑容貌慈和溫婉,沈喬渾身冷汗津津,只覺得眼前神塑不能直視。
待沈喬離去,神身空間兩股力量再無顧忌,林愫和那尹風(fēng)華冰棺頓時開撕。
林愫驀然雙眸睜開,本來漆黑的雙瞳變得一銀一金,仿若什么流質(zhì)之物在眸中流轉(zhuǎn),眼仁眼白已沒有顏色區(qū)分。
那師容不過悟了天澄一劍的劍意,已然是令人驚嘆,甚是得意。
可林愫雙眸,各藏劍意一道,一者是青蓮劍訣,一者是梵天印。
金銀兩道劍芒紛紛交織,化作漫天劍影,將神身空間的寒氣紛紛攪碎。
神身空間的景象也隨林愫心境而改變,冰雪消散,綠意漸生。
這一刻林愫再無保留,手腕間鐲子輕輕一晃,不覺化出殺相。
所謂殺相,便是高階修士于戰(zhàn)斗能化出的另一副形貌。
滿頭秀發(fā)輕散,一身衣衫如火,雙足赤著,左足足踝處纏繞一串珠子,更襯玉足晶瑩雪白。
女郎殺相,明艷不可方物。
鐲中劍珠滴溜溜的響動,血惡劍珠化為實體兵器,輕盈落于林愫掌中。
那血惡是一品靈屬之器,縱然放在元界,也是一件稀罕物。
故而不免讓人含酸,此等靈屬之器居然會落于林愫的手中。甚至有人猜疑,林愫實力不足以御劍,故而血惡常年化為劍珠,藏在手鐲之中。
唉,好好一柄一品仙器,落在林愫手里卻成為女子裝飾之物,當(dāng)真是明珠蒙塵!旁人也不覺如此感慨。
如今血惡劍化行,在林愫手中操縱自如,且光芒大盛。
更讓林愫大恨!
此處裝逼無人識,眼前這邪物又不能對林愫進行吹捧和宣傳。
那血惡雖常稱為劍,卻介于刀劍之間,比刀秀氣,比劍略寬。
似刀非刀,似劍非劍。
刃身泛起了淺淺緋色光華,宛如飲血的薔薇花,無怪乎有血惡之名。
眼前的女修,艷到了極致,煞到極致。如此美色,世間難尋。
神身空間內(nèi)寒霜之氣盡數(shù)被林愫壓制,在林愫滔滔威勢之下,方才耀武揚威的寒霜,如今可憐巴巴的縮回冰棺之中。
林愫艷唇呵的一聲冷笑,素手一轉(zhuǎn),一枚符篆輕盈飛于她面前,墨色宛如古銅。林愫舉指點于眉心,呵了一聲,古銅色墨紋竟脫離符篆,瞬間化為金色,飛快撲去了面前冰棺。
元界曾封印白骨老祖的特品南華符篆,林愫能使喚自若,如此嫻熟。
那冰棺再邪性,也必定難逃封制。
舍了個特級符篆,林愫有些肉疼,更要緊是,今日自己在此處如此放飛自己,此等實力居然無人窺見。倘若師容在此,必然被震懾得目瞪口呆。
神身空間恢復(fù)如初,林愫也褪去殺相,對著尹風(fēng)華的冰棺冷笑兩三聲,充滿了勝利者的嘲諷。
驀然,冰棺之上,忽而密密麻麻,出現(xiàn)若干密文,爬滿來原本晶瑩的棺體。
林愫最初一凜,旋即才意識到,這是冰棺之上原本的封印咒文。在南華符篆的幫助下,之前半廢的封印機制又重新啟動了。
林愫心下稍安,她略看了看,那些咒文多半是祛邪伏魔的,總之就是專鎮(zhèn)臟東西的。
于林愫而言,心中疑惑不覺更濃。
冰棺中的尹風(fēng)華半死半活,風(fēng)姿頗美,卻不知曉是個什么路數(shù)。那奇異的,冰寒之美中,又蘊含了難以言喻的危險,神秘而可怖。
林愫輕輕晃動赤紅手鐲,無可否認,以她性情,對這般神秘危險之事,更加好奇了。
她本性,就是個不羈又愛冒險的人,好奇心又太重。
不過如今,林愫念及這次任務(wù)中的沈掌門,也未曾逗留,掠出了神身空間。
待林愫離去之后,空間之中卻發(fā)出了一陣子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尖笑聲,仿佛生銹的鐵器摩擦,仿佛是人牙啃了骨頭,發(fā)出的吱吱聲。
“尹風(fēng)華,尹風(fēng)華,你看看,你真可憐,折在個小丫頭手里。呵呵,哈哈,想不到吧。想不到元界除了元尊蒼壁,竟還有人,身具如此實力。哦哦,我都忘了,上次啃了個修士腦子,才知如今元尊是蒼壁那個小徒兒風(fēng)神照。以前那個小鼻涕蟲,小跟班。”
“我都可憐你,嗚嗚嗚,尹風(fēng)華,你過氣啦,是個沒人惦記的廢物啦。死丫頭,隨隨便便,居然還帶著南華符篆,老子當(dāng)初便折在此等符篆手里。”
那嗓音似喜怒無常,陰晴不定,一時對尹風(fēng)華大加嘲笑,一時也陷入了無能狂怒。
這樣神經(jīng)兮兮的腔調(diào),更襯出一股子莫名的兇殘。
冰棺中的尹風(fēng)華,又發(fā)生了變化。
他左手尾指,此刻已經(jīng)是漆黑如墨,宛如一截墨玉。這樣子的墨色,絲絲縷縷,卻不覺向著尹風(fēng)華身軀攀巖而去,一路好似藤蔓一樣,攀沿上尹風(fēng)華的手臂,乃至于爬上了尹風(fēng)華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