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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謝瀅以后的人生一眼可窺見,而這位曾經(jīng)小世界實(shí)力第一的女修,其實(shí)也安于如今的生活。
寧嬌色心忖,那也就,這樣兒吧。
林愫話鋒一轉(zhuǎn):“聽了這么久說書,有些口渴,不如喝口茶水,潤潤嗓子。”
惹得寧嬌色不覺一挑眉頭!
于她們而言,身為元界玄通境的修士,等閑不會有饑渴之感。此刻她們的身軀,已然不受饑餓之苦,不受寒暑之侵。她們偶爾進(jìn)食,也不過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欲,而不是需要食物那點(diǎn)兒能量。
賣茶的老者已然花甲之年,精神卻還不錯,手腳也還麻利。他眼見過來兩位女修氣度不俗,趕緊將碗擦了又擦,倒了兩碗茶水。
眼看林愫毫無芥蒂喝了,寧嬌色也不覺勉力端起碗,淺淺嘗了一口。
俗世的茶水,果然是粗糲無比,難以下咽。
林愫微笑:“老丈既已花甲之年,經(jīng)歷的事情一定是不少了,不知道如今這十載光陰,比起當(dāng)年仙門還在時候如何?”
賣茶的老者拱手說道:“以前仙門還在時候,有個什么大魔頭,四處殺人。老朽也是運(yùn)氣好,僥幸留住一條命,嫁去四方城的姊姊,一家子也都死了。后來那大魔頭死了,仙門弟子到處轉(zhuǎn)告,喜氣洋洋。如今么,如今也沒什么不好,似乎也挺好的,日子安安穩(wěn)穩(wěn)。其實(shí)仙門在不在,也不大關(guān)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的事。”
林愫一笑,拋去一顆明珠,當(dāng)做茶錢,倒讓老者驚喜交加。
寧嬌色沉默不語,內(nèi)心其實(shí)頗為不是滋味。這賣茶翁言語之間,并不覺得仙門不在是什么大事。拋開這個世界上的修士,這世間蕓蕓眾生,一大部分也是普通百姓。而這沉默的大多數(shù),其實(shí)并不在意仙門在不在,主宰他們命運(yùn)的是誰。他們只瞧,日子過得安穩(wěn)不安穩(wěn)。
念及于此,寧嬌色也不覺頗受打擊,這一心求進(jìn)步的道心,也不覺蒙上了一層蕭索之意。
林愫笑道:“人家賣茶翁年紀(jì)大,可一點(diǎn)都不糊涂。如今這小世界哪里還有什么修士,眼見咱們這般裝束,指不定是什么皇親國戚,肯定撿他以為咱們會喜歡的話說。”
老伯是個機(jī)智人,口中暗戳戳奉承了俗世朝廷,又不動聲色踩了從前的修士一把。
不過人家也并非違心之詞,無論是仙門還是世俗王朝,誰能讓他們安穩(wěn)度日,他們就喜歡誰。
正在這時,兩人耳邊不約而同響起了輪回盤的聲音。
“邪魔已經(jīng)亡,掃除小世界不穩(wěn)定因果。”
“小世界秩序重歸平穩(wěn),任務(wù)結(jié)束!”
一轉(zhuǎn)眼,林愫和寧嬌色便已然到了一處異度空間。
其余十二位元界修士皆在此,大家面面相覷,容色也不覺有些漠然尷尬。
這一次任務(wù)雖然完成,可因其小世界境界退化,只評了一個最差的丁等。
眾人目無表情,有幾道埋怨的目光也不覺落在了林愫身上。要知道,這些都要納入修士年度考核,影響第二年門派對他們這些修士的資源傾斜的。他們可不是林愫,林愫是被迫卷入,可在大宗門,連去小世界出任務(wù)的機(jī)會都要你爭我奪。
就算是玄通境修士,每月能有一兩次攢經(jīng)驗的機(jī)會就不錯了。
好在任務(wù)結(jié)束,一想到要和林愫分開,眾修士內(nèi)心無不心生雀躍。
此刻空間上方裂開一道大縫,將眾人打坐的身軀輕盈卷起,送回元界。
水柔云耳邊只聞輕笑聲,驀然覺得一條冰冷的手指,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一股震動魂魄的寒意傳來,是雪嵐宗拷問修士的搜魂指。
水柔云不覺大駭,不單是搜魂之刑,更要緊的是,如今自身還處于輪回盤中。林愫,她難道竟敢忤逆輪回因果,不怕輪回盤反噬?
睜眼入目卻是那張巧笑倩兮的可惡妖艷面容。
林愫卻將手指輕輕一彈——
第20章 020
金光縈繞,寧嬌色終于穿回自己身軀之中,她渾身是汗,驀然死死的咬緊了唇瓣。
環(huán)顧四周,卻還是在林愫的洞府之中,周圍目光驚疑不定。
眾所周知,輪回盤會將修士送回之前狀態(tài)。
寧嬌色的赤焰鞭本來刷向了林愫衣角,卻將林愫身影如游魚一般輕輕的搖曳,可巧剛剛避開。林愫竟然也是絲毫未損,巧笑倩兮。
指頭細(xì)的長鞭重新一圈圈的纏回寧嬌色的手腕之上,鞭頭的金珠叮當(dāng)響動,竟如音律一般,煞是悅耳。
她想起剛才林愫的所作所為,在脫離輪回盤的最后關(guān)頭,林愫一指暗算,時間也不覺掐得恰到好處。輪回盤本禁那修士私斗,一旦動手便會被因果反噬。只不過待那輪回之刃催來之際,其它修士正好脫身離去,反倒是被暗算的水柔云緩一緩。
林愫這一手可謂是極狡詐,水柔云受那因果反噬輪回之刃戮身,寧嬌色隱約可聞水柔云的凄厲慘叫。相信,其它元界修士也是聽見了。
如今林愫俏生生站立于人前,一副十八九歲少女模樣,腕間紅鐲赤紅若血,煞是奪目。寧嬌色這才察覺,這位林仙尊竟是個心思深不可測的人。
寧嬌色一咬唇瓣,旁人不懂,可是寧嬌色那時候留意到水柔云的手段了。這位元界女修,竟沒絲毫將謝瀅當(dāng)人,對謝瀅施展這搜魂之術(shù)。寧嬌色乃是無色天宗主之女,自然有人專門教導(dǎo),甚至教其各大宗門一些陰詭手段。
那時,她也沒曾想,水柔云居然如此陰狠,居然對小世界的女主,施展這禁忌之術(shù)。若非林愫阻止,只怕謝瀅已經(jīng)魂魄受創(chuàng)了。
沒想到,林愫不但見多識廣,甚至自己也還會這搜魂指,還轉(zhuǎn)而讓水柔云嘗嘗搜魂秘術(shù)的滋味。也因于此,林愫身上,竟似蘊(yùn)含三分的邪氣。
寧嬌色想,林愫如此折騰水柔云,不知是因為謝瀅,還是因為雪嵐宗挖她墻角,又或者是水柔云居然膽敢拿她像妙真人的事情大加嘲諷?
寧嬌色心思流轉(zhuǎn),誰也不知曉寧嬌色心里面想什么,也不知道為何這位無色天的天之驕女居然裹足不前,不似之前那般氣勢洶涌進(jìn)攻。
一旁蕭雪湖已然被妙風(fēng)運(yùn)功完畢,臉頰終于不似方才那般石灰色的白。如今蕭雪湖面色雖然猶自發(fā)白,卻也終究添了幾分活氣兒。
不過蕭雪湖凝視林愫眼神之中,終于添了一份驚懼。
此刻,蕭雪湖終于才意識到林愫也是玄通境的修士,自己縱然是天才之姿,此刻彼此間差距猶自天差地遠(yuǎn),自己宛如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