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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里頭傳來了慵懶的聲音,像回回板頭們套馬用的韁繩,把他拽著挪不動腳步。
“進來吧。”
路沅君翻了個身,面朝外看去,隔著一層紗帳,也瞧不見什么。
只聽見門被推開,和人影一起進來的,還有一陣微冷的夜風。
風都吹皺了自己床榻的紗帳,那人仍舊站在門口的位置,一動不動。
磨磨唧唧。
路沅君從被子里伸出一條胳膊,掀開了簾帳,有些不耐煩的開口。
“敬少東家,我在這兒呢。”
敬石如當然曉得她在哪兒了。
望著路沅君掀開紗帳的手,那白生生的腕子,蔥玉般的指尖,心口便如同擂鼓一般。
他從未做過這種事情。
因著身份,別說女子閨房,就是多瞧姑娘一眼,都生怕外人以為對方會成為敬家的少奶奶。
各中利益牽扯太多,忌諱也多。
此刻玄色靴子輕抬,敬石如一步一步,朝藏著路沅君的紗帳處走去。
想去牽一牽她露在外頭的手。
因著這個念頭太過洶涌,以至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然這么做了。
不像敬石如看慣的男人的手,骨節(jié)分明,粗糙皸裂。
路沅君的手白的如同年節(jié)下宮中賞賜的美玉般潤澤。
握著時候,只他手的叁分之二大,比最精巧的手把件還叫人難以松手。
歸化的少東家們和江南的少爺衙內(nèi)不同,都是要走南闖北的,一個個風沙里闖,烈日下曬。
他不過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路沅君的手背,便在上頭留下了淡淡的紅。
抱歉二字就在嘴邊,忽的簾帳再次被掀開,路沅君現(xiàn)了真容。
暖黃色的燭火映在她眸中,變成了星光點點閃爍。未施脂粉,越發(fā)似出水芙蓉。
她仍在錦被之中,可不像上次見時衣衫整頓,此刻的路沅君露著一條胳膊,袒著半邊肩頭。
脖頸上掛著一根赤紅色的肚兜帶子,叫敬石如的目光凝滯不前。
路沅君可沒想那么多,她只覺得敬石如磨蹭。
磨磨唧唧的,如何能管的了那么大的家業(yè),依她看大盛魁得黃在他手里。
更讓路沅君慍怒的是,叫燭光一照,敬石如的影子就那么大啦啦的落在在了窗戶紙上。
這要是外頭有人打眼一瞧,可不他娘的什么都瞧見了?
這些天照料家中的買賣,凈遇些混賬人,路沅君學了一口混賬話。
她抽出被敬石如握著的手,指尖點了點窗上的影子。
“熄燈。”
敬石如本只是紅了耳朵根子,在路沅君的提醒下,看見自己的影子落在窗上,登時臉就也紅了。
他別開目光,四下一掃,終于尋見了燭火的源頭,快步走過去,輕輕一吹。
瞬時之間屋內(nèi)便暗了下來,也登時就靜了下來。
敬石如轉(zhuǎn)過身,他是曉得路沅君在什么位置,今夜是十六,外頭的月亮亮堂堂的,他也瞧得見怎么走。
只是這會兒他糾結(jié)著,自己該怎么做。
身上這薄衫,現(xiàn)下就脫,還是等會兒上了榻,摟著了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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