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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眼前一片血紅,只看到安安緊閉著眼睛倒在地上。
拿著樹棍的棋棋揮起樹棍打在對方的手腕上以及頭上,小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抱著頭卷縮在地上。
我血紅著眼,伸出舌頭舔安安的臉,希望他醒過來。
“安安,你醒醒,安安,快醒醒——”我扭頭沖棋棋大叫:“送醫院,送醫院!”
棋棋雖然聽不懂,卻也知道這種情況是必須要送去救治的,他丟開棍子,滾在安安身邊,一手按著安安的傷口,另一只手顫抖著掏出手機給章玥打電話。
等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漫長的仿佛靜止下來,接通后,棋棋聲音里帶著哭腔:“媽,你快下來,把車開出來,我在小區下面,安安受傷了,我們去醫院!媽——你就別問了,快下來,我求你了!快點!”
我不知道眼睛糊上的是血還是淚,總之一片模糊,都快看不清安安的樣子了,我用爪子去撲棱眼睛,喉嚨哽咽,鼻頭發酸,好不容易可以看清楚安安,卻看到爪子下面一片紅色的液體,我多么希望那不是安安的血,我跪在安安旁邊,不知所措地說著對不起,腦子一片空白,心口疼的像是被鐵錘猛烈擊打。
“對不起——”我舔著安安的眼睛,眼淚不受控制的洶涌而下,悔意又懊惱,“對不起——我他媽就是你的掃把星,我就不應該讓章玥把我們都領養了,你就不應該和我做朋友,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死,求求你了,我不想背上兩世的罪——我求求你不要死,安安!”
安安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旁邊有動靜,扭頭看去,終于想起了是誰把安安刺傷,我血紅著眼睛撲向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家伙,咬住他的腳腕,他慘痛大叫,他的另外兩個同伴跑過來,托住他,往外跑,我緊咬著牙不松口,身體被他們連帶著拖行了幾十米后,我聽到棋棋在叫我。
“肥肥,回來,媽媽的車來了!”
我如遭雷擊,恍恍惚惚,想不起來棋棋為什么要叫章玥下來,等到看到章玥從車上下來,一臉焦急地驚呼道:“我的天啊,這是怎么了?!”順著章玥的視線,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安安,這才回過神來,張開口,放了他們,連忙向安安跑去。
我很想問問棋棋,安安不會有事的對嗎?我想誰能給我個肯定的回答,讓我不要再如心臟病發作那樣呼吸困難,快要窒息,可是沒有人能聽懂我的話,唯一能聽懂的人卻緊閉著眼睛倒在地上,一身的血。
天啊,最該死的人是我才對,或許沒有遇上我,不是我死纏著讓章玥將安安也領養,也不會有這次的意外!那么死的那個家伙就是我,不會是安安。
我就是安安的災星,遇到我,他總是這么慘,我早應該在知道安安是誰后,遠離他,讓他安安全全的活著,而不是怕孤獨死活湊在他身邊,騷擾他,打著贖罪的旗號,死纏爛打,生怕回到那種以狗的身份睜開眼,恍然又不知所措地面對著這個熟悉又如此陌生的世界。
坐上車后,棋棋脫了外套纏成一團按在安安的傷口處,章玥邊開車邊扭頭看向后座棋棋懷里的安安。
“為什么會這樣?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安安會一身的血,它被誰弄成這樣?”
是我,都是我,我很想回答章玥。
棋棋搖搖頭說:“是我的錯,跟一些人有過節,那些人跑來這里找我,安安和肥肥幫我反抗他們,才受的傷。”
章玥緊鎖著眉頭,不再問,她擔憂地看看棋棋懷里的安安,那種并不看好的神情讓我又驚又怕,我惶恐不安地緊挨著棋棋,這樣仿佛就離安安更近一點,卻又不敢去觸碰仿佛沒了骨頭一樣軟綿綿的安安,怕他經不起我任何的觸碰,怕他會忽然不見……
如果沒有他,我該怎么辦?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不如跟他一起死,他若不活。
去寵物醫院的這段路程,漫長的仿若過了一個世紀,我甚至覺得,棋棋懷里的安安,已經沒了呼吸,但我們誰都不敢去探他的鼻息聽他的心跳,生怕所想成真。
安靜的車廂內和外面喧鬧的氣氛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我以為會這樣一路安靜的到達醫院,等綠燈時,安安的身體忽然開始劇烈的起伏以及四肢抽搐,我看著安安的臉,他緊閉著眼睛,我眨眨眼,連忙抬起爪子去順他的脖子上的毛,然后我看到,血從他的嘴巴、鼻子流出來。
粗重的呼氣吸氣,仿佛拉風箱的推拉聲那樣,刺刺拉拉,落在耳邊,沉重無比。
我緊張地一下又一下的摸著他的脖子,舔著他的臉。
“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我對他說。
綠燈亮時,章玥猛按喇叭,讓前面的車快一點啟動。
棋棋緊緊按著傷口,卻對吐血的安安束手無策。
舌尖泛起微微的腥咸味,那是安安血的味道。
“你他媽的不準給老子吐血了,不準死,不準死,不準死——”我大吼大叫,我聽到章玥在喊,“肥肥,不要慌,安安會好的會好的,我們到醫院了,到醫院了!”
車門被打開,棋棋抱著安安跑向醫院,我緊隨其后,死命的跟著他們,身后是章玥零零碎碎的聲音,耳內嗡嗡響,耳鳴越來越厲害,根本聽不清她又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