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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后排的兩人都因為這一陣急剎往前沖了一下。
哎喲疼。汪冰綃捂著額頭微微彎下腰。
撞到哪兒了?季浮舟愣了一下,連忙去拉她的手,都出血了,沒事吧?
沒沒沒、沒事。汪冰綃連忙擺手,就擦了點皮,沒事。
她是靠在前面椅背上抓著手機的時候撞上去的。
新換的手機殼有些分量,雖然配件看著很可愛,但邊緣卻是有些棱角的。
偏偏這么巧擦過去,額頭上就是一道血痕。
好在看著就是有些紅,血痕滲出了一兩滴,也沒再往下落。
季浮舟從包里翻出紙巾遞過去,讓她先擦擦要掉不掉的血珠。
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先把手機放包里吧,一會兒回去消下毒
汪冰綃眼淚汪汪地點頭。
季浮舟無奈地嘆氣。
原先那些胡思亂想的東西倒是被壓了下去。
汪冰綃的傷口沒什么大礙,回去之后就已經不痛不癢,過不了幾天連印子都會消失干凈。
她們在外面轉了一天,本來就已經很疲憊了。
回去之后洗漱完,她們就道了晚安,各自回房間休息。
季浮舟也覺得累,躺到床上之后才想起來沒有給安輕語回消息。
她強撐起精神,伸手夠到床邊的手機。
安輕語還沒睡,接到季浮舟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看著對方接連發來的幾條消息,即便季浮舟并不覺得她對自己有什么曖|昧的心思,也覺得有些微妙。
對方像是特意等著她的消息發過來似的。
這種鄭重其事的期待,讓從來都習慣于放低存在感的季浮舟感受到了一些壓力。
季浮舟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委婉地提出了疑問。
[浮舟:我幫你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換個人也會那么做,其實你不用特別放在心上。]
[浮舟:我也沒什么特別之處]
[浮舟:你的謝意我已經受到了,不用那么勉強自己]
對面的狀態欄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季浮舟也就干巴巴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對面才有消息發過來。
[輕語:不是勉強啊]
[輕語:啊,抱歉,我是不是讓你感覺到困擾了?]
[輕語:我并不是想給你添麻煩的]
[輕語:本來只是想謝謝你的,但是后來發現你好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輕語:我還以為那只是我的一個夢,也許永遠都不可能真的再見到]
[浮舟:]
[浮舟:以前?]
[輕語: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啦]
這個幾應該是一或者二。
那時候她們都還在上中學。
安輕語跟季浮舟也從來說不上是認識,最多就是路上偶遇過然后轉頭就忘得一干二凈的關系。
兩個人并不住在同一個區,日常生活之中也沒有任何可以產生交集的地方,僅有過的接觸也確實只是偶遇。
周末的時候,安輕語在街上閑逛,看到街角有小混混勒索初中生。
戴著眼鏡的瘦弱小男孩抱著書包貼著墻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這也不是什么罕見的事情。
那個時候安輕語家住的地方位置有些偏,附近是市里風評最差的中學之一,中途輟學混社會的比比皆是。
像這樣堵低年級的學生勒索錢財的也不在少數,女孩子還有被調戲的風險。
在一堆爛人坑里,敢出頭的人屈指可數,更多人是有心無力。
比如安輕語。
安輕語是很厭惡那些小混混的,然而她生得瘦弱,從小有些體弱多病,根本不是那些整天在外面晃蕩的小混混的對手。
她父母也時常警告她不要去輕易招惹那些人,免得受不必要的傷害。
他們一家人早早就計劃著攢錢,看著安輕語學校附近的房源,準備遇到合適的就換房子就直接搬過去。
至于那些小混混,她的父母則說:以后社會會教他們學做人的。
聽起來像是自我安慰。
就像是什么做壞事是要遭天譴的之類的話。
可實際上越沒良心越不要臉的人反而生活得更好。
安輕語在中二時代還為此憤懣不平過,一度對人生都產生了質疑。
她也只能時常在心里詛咒那些人早點遭報應。
雖然她知道那更多的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她沒想到社會那么快就降臨了。
就在安輕語準備打電話報警的時候,那群小混混又盯上了新來的路人。
大約也是高中,頭發長一些,看著是女生,穿著別的學校的校服,單肩挎著包慢慢悠悠地從街道邊走過去。
腳步散漫得像是在散步,完全沒在意小混混們不懷好意的視線。
安輕語心里一緊,就見小混混們已經圍了上去。
女生停住腳步,側過頭看了眼那個瑟瑟發抖的小男生。
小混混像是拎小雞仔一樣拎著他的后衣領,一手扯過書包,一邊朝她面前走,將四周的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安輕語連忙跑向電話亭。
但等她好不容易跑過去,剛抓起話筒,還沒來得及撥號,就聽見小混混們的哀嚎聲。
她驚訝地扭過頭,就見平日里囂張到不可一世的小混混們倒了一地。
那個路過的女生隨手將被搶走的書包丟會給那個初中生,然后轉身就走。
腳步還是一樣的散漫,盯著前面的目光都像是在放空。
被小混混堵的事對她似乎沒有一點影響,就好像是隨手撿起地上的垃圾丟進垃圾桶里那么簡單的事。
小混混們卻被嚇得不輕,有兩個摔掉了好幾顆門牙,還有脫臼的和摔裂了尾骨的。
他們那些不負責任的家長這時候倒紛紛跳出來,叫囂著要找到兇手給他們賠償醫療費。
然而那群小混混自己都前科累累,為了面子甚至還不敢說對方是個未成年的女生。
而且他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那個人。
最后這件事不了了之,有因為產生心理陰影而不敢再勒索別人的,也有曾經瞞著父母的東窗事發的,剩下那小貓三兩只也不成氣候。
周邊的街道都因此而安穩了一段時間。
那個偶然路過的女生一度都是安輕語的偶像。
可惜自那之后她的偶像就再也沒有在那個街道上出現過。
偶然間再回憶起來的時候,她也只記得那個女生孤零零地站在路口,神情淡漠地看著面前的車流。
前面綠燈亮了,她穿過馬路,與來往的車流融為一體。
眨眼之間就不見了。
時間久了,安輕語甚至開始漸漸開始懷疑,那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