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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宜臻毫無所察:“好。”
在桌前坐下,看著一桌好菜,方宜臻卻好像沒有以前的大快朵頤,而是匆匆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三叔,我吃飽了,有事,先上樓了,碗你放著吧,我待會下來洗。”
說完,他就扭身上樓了。
邵季澤看著空蕩蕩的對面,聽到樓上傳來的關門聲后,他緩緩地放下了筷子,溫和的眉眼不知不覺間籠上一層黑霧。
他已經察覺了吧。他開始躲避了呢。
他已經,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分給你了。
他已經開始展露自己的鋒芒。他是不是,再也不需要你了。
邵季澤靜靜地站起來,收拾了碗筷,平靜地仿若什么事都沒發生。
方宜臻守在電腦前直到八點,兩名保安都下班了,也沒發現什么異樣。他皺了皺眉頭,心想自己可能是剛好錯過了,今晚大概是不會有發現了,于是他只好遺憾地關閉了監控影像。
伸了個懶腰后,他突然想起自己還要洗碗,于是匆匆下樓,看到已經被邵季澤收拾地干干凈凈的廚房,他稍感愧疚,正想找他之時,就聽到了從練琴房傳來的琴聲。
小提琴聲低沉而沉郁,光是聆聽,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穿過血肉,緊緊地攥住人的心臟,用盡全力地擠壓心臟,令人痛苦沉悶地透不過氣,只能在這種瀕臨崩潰的情緒之中反復掙扎求生。真正的音樂家能通過琴聲制造幻象,令聽眾從內心深處產生共鳴,從而隨著演奏者的情緒而起伏跌宕,方宜臻靠在門邊,一手緊緊地揪住胸前的衣服,深深地皺起了眉,臉上露出一絲痛苦而絕望,直到琴音漸漸消失,他從才那種可以讓人窒息的深沉情緒之中掙脫出來,恍然想道,邵季澤到底是單純地演奏這首曲子,還是借由這首曲子抒發內心感受?
如果是前者,不得不承認,他的琴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如果是后者,那么他……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掙扎痛苦才會有這樣的心境?
正在他出神之際,邵季澤從里面出來了,看到方宜臻,他眸中閃過一絲微訝,很快用慣常的溫和神色掩蓋起來:“小謹,有事嗎?”
“沒什么……本來是想來洗碗的,結果發現你已經洗了?!?
“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他伸手,猶豫片刻,還是輕輕地揉了揉他的頭。
方宜臻壓不住內心好奇:“三叔,你剛剛拉的曲子……”
邵季澤眸光微閃,面色如常:“好聽嗎?”
“好聽?!本褪恰o人的感覺太壓抑了,不光如此,還有一種好像下一刻就會有什么盡數迸發的錯覺,而人對未知的東西向來是畏懼的。
“是一個圈內好友新作的曲子,我覺得不錯,所以練了練手。”
方宜臻點點頭,看邵季澤面無異色,故而沒放在心上。
“早點洗澡睡覺吧,再過三天就是期末考了,要養足精神?!?
“好,那你也早點休息?!?
方宜臻回了房間,洗完澡后就上床了。
夜里,他突然醒了過來,看著從外面鋪灑進來的淡淡月光,清醒異常。
他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然后下床,走到房門前,猶豫片刻,輕手輕腳地把門頁打開。
一道黑影杵在門前。
方宜臻習以為常,已經從最開始的心驚肉跳變得毫無情緒起伏了,他熟練地拉著邵季澤的衣袖,想牽他回屋——過去的這段時間,邵季澤每天晚上都像站崗一樣站在他門口,他也習慣了每天半夜醒來一次帶他回屋,只是今天,邵季澤卻不像以前那樣配合,反而甩開了方宜臻的手,背對著他。
方宜臻眨了眨眼,繞到他跟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邵季澤皺起了眉,繼續無視他,轉向另外一邊。
反復了幾次,方宜臻才意識到,邵季澤這是不想看到他啊,而且那略微有些幼稚的皺眉撇嘴,怎么感覺有點像在賭氣?
他不由好笑,伸手把邵季澤的頭扭了過來,面對自己,問他:“你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了?”
邵季澤垂下眼簾,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