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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血緣上稱呼上不一樣,但他們是她的孩子,這一點確實是事實,半路的父母緣分,誰能說不是家人。
總之,這一天之后,孩子們是不會再受這個流言影響了,心里是徹底安定下來,尤其是鐵柱和樹根,其實不是感受不到江舒瑤郝援朝對他們的關心愛護,只是親生父母去世之后被郝援朝他們收養(yǎng)之前有過一段不好的記憶,又還沒真的成長長大,心底是會留有陰影的,被別人這樣說多了,難免會不夠自信不夠理直氣壯,但是江舒瑤這樣明明白白說他們都是她的孩子都是一家人之后,那點兒小小的不自信就消散了,也是,他們是一家人,如果不是一家人,又怎么會住在一起那么快樂呢。
至于萍萍安安,從有記憶起就跟江舒瑤他們一塊兒住,心底其實哪里真的會覺得自己不是江舒瑤他們的孩子,會不安也是很多人都在這邊這么說,他們又還小,哪怕真的要比一般孩子聰明,難免還是會受影響的,畢竟是真的小孩子,也沒有過當哥哥姐姐的經(jīng)驗(龍鳳胎一塊兒出生萍萍沒感覺),猛地有了個更小的孩子即將出生,別人又在耳邊叨叨叨,可不久受了點影響嗎?換做別人家小孩子也是會受影響的。
當然,江舒瑤嘴里那句不是親生的他們現(xiàn)在還沒感覺也不懂,反正江舒瑤親口承認自己是她的孩子了,得到了當事人的認可,又感覺江舒瑤比平時更在乎他們了,那別人再說也不會往心里去,但有仇還是要報仇的,萍萍安安不是個好欺負的性子,揍一頓不是安安的性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是他的個性,當然,他還不明白什么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個道理,就是覺得別人說他不是媽媽的孩子會生氣,把這個也給用到別的孩子身上就是了,讓她們也不高興不痛快,這樣才算報了仇。
他還有點小聰明,在孩子們說‘我不聽我不信你說謊’的時候,還知道吧啦吧啦說自己的證據(jù),比如哪哪兒不像啊,對你不好的,跟誰比怎么怎么樣啊。
最要緊不忘強調,自己是媽媽的孩子,看他穿的衣服兜里的糖果就知道!
于是乎,不少孩子這次都哭著回家靈魂拷問自己的媽媽,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我的鼻子跟你不像,你不給我買糖吃,你打我,你讓我上學……
軍嫂們:這是腦子瓦塌啦?
嘴賤要不得。
第92章 難產(chǎn)
經(jīng)過孩子們那一事之后江舒瑤的孕吐神奇地消失了, 情緒也不跟之前那樣變化無常了, 除了肚子里懷著塊肉,基本是沒啥特殊感覺了。
這樣也好,這樣江舒瑤便感覺自己還是清醒理智的, 日子也就能跟往常一樣過了。
倒是她懷孕的消息傳了出去,程婉婉來她這兒的頻率更高了, 作為同樣懷孕的, 現(xiàn)在兩人倒是能聊聊一些孕期的話題。
只是聊了聊也不能真的聊的太暢快,因為江舒瑤這胎其實懷相是挺好的, 孕吐期又過去了, 基本沒什么折騰了,而程婉婉真的是在折騰, 不能怪肚子里的不安分,就是她自己本身身體不好, 后面又吃了那虎狼之藥墮胎傷了身體,能懷得上就是僥幸, 還想要懷的好好的那是不可能的,這懷孕以來,往醫(yī)院走的次數(shù)就不少了,幸虧部隊醫(yī)院對烈士遺孀有優(yōu)待, 她住在部隊里懷著遺腹子, 那看病的錢基本都報銷了,這一胎也是部隊幫著安胎了。
唯一要說幸運的就是,即使這么折騰了, 檢查的時候肚子里發(fā)育的還是正常的,安安心心遵著醫(yī)囑養(yǎng)著,努力爭取足月出生,別太早兒指甲蓋啥的沒長全就出來,那才真的叫折磨。
程婉婉看江舒瑤這懷孕了還跟平時一樣,也是很羨慕了,偶爾說著說到自己,都免不了唏噓幾聲。
但她現(xiàn)在起碼是知道分寸好歹的人,雖然憂郁也沒那么不懂事,不會說江舒瑤懷的好就說些不懂事的話,還是能聊的下去的,再討論點兒別的事,大半晌功夫也就過去了。
這慢慢相處下來,江舒瑤也覺得跟程婉婉還是能相處的好地,一起讀讀報念念書泡泡茶做點小點心吹個口風琴,小日子還是不錯的。
新歷一月份過去,春節(jié)馬上又要到來,這一年江舒瑤沒出部隊去買年貨,懷著肚子總是要小心的,過年人兒多,她也就不去擠這個熱鬧了。
不過方芳表姐去了,跟周小花嫂子程嫂子他們一塊兒去的,帶著鐵柱樹根兩個孩子,一塊兒坐車出門去,瓜果零食先不說,江舒瑤要求買的主席畫像是紅寶書倒是給買了回來。
從去年《海瑞罷官》開始,報紙上傳出來越來越來的政治斗爭了,部隊里雖然風平浪靜,但是收音機和報紙上的內(nèi)容都表示一切都不平靜,在這風平浪靜的部隊外面,國家首都政治中心那兒,斗爭已經(jīng)開始風起云涌了,被批判的,被撤職的,文化運動已經(jīng)初見端倪。
江舒瑤只記得一九六六年是文化運動的興起時間,但是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革命呢,在正式爆發(fā)之前,準備斗爭從來不少,從報紙上收音機里知道的消息來看,恐怕是從去年年末甚至更早開始,這革命就已經(jīng)在醞釀了。
址城之所以到如今還風平浪靜的,并不完全是它是部隊的緣故,而是一來這兒離政治中心遠,暫且還沒被波及到,二來發(fā)生了出兵抗#援越的事,址城是被派出去的部隊,忙著上戰(zhàn)場,自然就沒時間搞斗爭。
這樣說來,如果上戰(zhàn)場的不是有郝援朝的話,江舒瑤真覺得址城被派去抗#援越還是不錯的。
買了主席畫像和紅寶書,就把畫像貼在大廳的墻上,一眼看過去便能看見,紅寶書就放在書架里,每天翻一翻讀一讀,好像以后出門買個東西都要先講句語錄的,提前看一下不妨事,順道也教教孩子們,沒準還會用到。
江舒瑤有了上輩子記憶,但能記住的,其實也就這么點,還有什么要注意的那真的是不知道,只能靜觀其變,見著拆招,她是慶幸自己沒政治成分問題的。
一九六六年的春節(jié)郝援朝沒有回來,這是到這個世界郝援朝第一次沒跟她一塊兒過年,有些不習慣,孩子們亦是不習慣,往年這個時候家里頭有他在會覺得鮮活很多,冷不丁的不在,過年的喜慶都覺得少了許多。
不過他沒回來年還是要過的,依舊是早早兒洗完澡吃完年夜飯去拜年,穿著新衣裳挎著小布包,一群兒小伙伴這家拜個年那家拜個年,今年長教訓了,見到大人要捏臉萍萍安安就躲,堅決不讓自己的臉落入別人手里!
而周小花嫂子家的強強壯壯哥兒倆今年也拉著栓子驢蛋哥哥的手來拜年了,這兩小家伙沒辜負詹紅軍給取的名,生的時候在野外生的,身子骨卻依舊強壯,能吃能喝,吃嘛嘛香胃口好,還會長,雖然沒萍萍安安那么白(見天兒被驢蛋四處遛能白哪兒去),但是虎頭虎腦的看著也是很討人喜歡的,笑起來隨了周小花嫂子,眉眼兒彎彎的看著就心寬有福的,也遭了不少嬸子的疼愛,又沒經(jīng)驗的,一圈兒下來臉蛋兒跟抹了腮紅似的,有的吃還忘了疼,也是很心大了。
在這一點上,跟樹根很有話題聊。
白天兒遛了一圈,晚上也困,沒法守夜了,孩子們一困去睡覺,江舒瑤就覺得心里莫名泛酸,回想起往年,就更難受了。也不想守夜了,收拾收拾大家伙兒一塊兒睡覺去,設個鬧鐘,到點兒起來放個鞭炮就得了。
歇得確實是個早。
這邊歇得早,卻不知道隔壁屋子又鬧騰起來了,趙月如真的是生命不息找茬不止,自己不痛快也不愿意讓別人痛快。
陳政委不在家她就是老大,愛咋整咋整,放肆的很,半點不知道悔改的。
晚上讓陳春草他們包餃子準備守了夜時候吃,陳春妮不知道是手冷還是怎么了,不小心餃子皮沒拿穩(wěn)掉地上了,趙月如看見了就發(fā)脾氣了,揮過去就是一巴掌,讓她自己撿起來吃掉,看她還張不長記性。
生餃子皮怎么吃?還掉在地上沾了土了,趙月如真的是半點不給孩子留面子,四處兒找茬,誰還沒個手抖呢,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陳春妮沒動,低下頭不說話,讓趙月如看了氣又拍了好幾下她的腦袋,最后陳春草求情,這才了算,自己起身不包了,讓她們包,包好了到時候快零點的時候煮了再叫她,她睡覺去。
沒有發(fā)現(xiàn)她轉身走的時候,陳春妮抬頭怨毒地看了她一眼,眼眶發(fā)紅卻沒掉眼淚。
大年初一照舊不用待客走親戚,在家里愛怎么玩兒都成。
江舒瑤他們早上醒來沒跟往常一樣掃地,這兒有個說法,大年初一是掃帚生日,不能動掃帚,否則會掃走運氣會破財,垃圾也不能往外扔,可以集中在一塊兒留在家里頭,留住福氣別往外拿,到了初二再來一起兒掃。
方芳表姐對這信的很,早早把掃帚收起來不給掃。江舒瑤也隨她,屋里頭并不臟,外面也就是一些兒鞭炮,不影響,明天掃也是可以的。
沒掃地沒干活,江舒瑤就在家里頭帶著他們一塊兒做小點心,再講講故事,吹吹口琴玩一玩,大家伙湊在一塊,也是個小樂趣。
晚上就決定吃鍋子,兩個小爐子拿出來架上鍋,一個清湯一個辣鍋,菜早準備好了,愛吃什么刷什么,一邊兒吃一邊兒聽收音機,一天兒很快就過去了。
初二不回娘家,江舒瑤給家里打了電話問安,沒聊太久,江父江母擔心話費貴,問了新年好,沒大事也就掛了。
出了初二就隨意了,順道去看看程婉婉,發(fā)現(xiàn)她又瘦了一兩分似的,過年一個人,怎么樣也是過不好的,江舒瑤邀請她一塊兒吃年夜飯過,但她自己沒同意,不好打擾別人的年夜飯時間,自己在屋里頭過的,個中的辛酸眼淚,那也別提。
與此同時心里也有了一份希望,今年是這般孤家寡人,來年卻有個孩子陪她,想必也是溫暖的。
自從父母雙亡,其實程婉婉要的,也就是一個家。如今是單身沒錯,但有了血脈相連的孩子她也能有個家,有世上最親最親的家人。
一旦兒這么想,懷孩子再辛苦再折磨,她都覺得是幸福地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