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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一分地都沒有,不滿的少部分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但是心里卻多少有些嘀咕,早知道當初打壓水井的時候大家不要按‘少數服從多數’原則來做決定好了,還不如不要打呢,寧愿多走一點遠路辛苦點去擔水也不想把地分出去,她們當時還那么高興以為打了勝仗,誰知道被坑了,那些個政委什么的真的很討厭!挖坑給人跳她們當初跳進去還不知道!還高興得很!
又免不了有些責怪起江舒瑤跟趙月如了,要不是她們兩個弄什么水壓井沒準也不會有這事了。
不高興,太不高興了。
當然不高興的也只是這少數,更多的軍嫂還是很高興的,畢竟她們是從無到有,幾分地都值得開心啦。
而部隊領導也不是真把原先部隊家屬坑的這么徹底,等把地收起來丈量好再分下去,又給了原先的家屬們一些甜頭,允許他們先挑自家的自留地,并且今年屬于部隊地里產出的糧食原先部隊每家分十斤稻谷五十斤番薯做為補貼。這樣的做法無異于是打了一巴掌又給一甜棗,還是在大家生氣不忿值值最高峰過去后,心態從不想接受轉變為死心認命之際給的甜棗,一下子就有那種久旱逢甘霖的感覺,也不認為領導們可惡了不公了,反倒覺得他們還是記得他們這些開墾之功臣,照顧他們的,心里都像是被熱水泡過一樣熱乎乎的,對重整改編的部隊都有了認同感和歸屬感。
而后來那些沒得到這種待遇的心里也不會不滿覺得不公,本來嘛今年這一季地里的糧食都是原先部隊種的,分給他們一點真沒什么,反正到過年的時候部隊還會拿出一些糧食來給大家包餃子吃,沒干活卻有餃子吃,不錯啦。
至于先挑地后挑地,那有什么區別?大家的地都是一樣多,那些軍嫂們再挑也只是能挑出一小部分而已,剩下的還大有地可以挑選,哦不,是分配,抓鬮就公平啦,領導也不管,大手一揮讓軍嫂們組織弄,反正這分出去的地都是給軍嫂們種的,跟農村自留地差不多,男人們假期很少,要訓練,平時也是沒空種菜,她們軍嫂們商量好就成。那這樣一來讓原先部隊的家屬先挑又能怎樣,反正就當作自己抓鬮運氣不好排到后面分配唄,很想得開的。
這下雙方都能找到安慰自己的平衡點,分地的事情就這么和諧順利解決了。而最大的獲益方則是軍區,大家并沒有因為上面強硬統一分地而讓原先部隊感到不公對新軍區產生排斥心理,也沒有讓后面部隊覺得軍區很好說話是偏向他們并還理所當然接受了新分給他們的土地而不感激,因為在這結果出來之前軍區對他們分地一事的爭吵是采取冷處理的,還在暗中挑撥,讓雙方都感到惶惶不安不敢確定地最終能留在/分到自己手上,還為此爭吵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結果。
而軍區在雙方對彼此的仇恨值拉的差不多的時候再出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見識了軍區的強硬和能耐,事后又采取溫和安撫手段,讓雙方都很感激,在對軍區有了認同感的同時又多了對軍區的敬畏,知道軍區的能耐日后不敢隨意放肆,軍令如山、令行禁止也在大家心里刻下深刻印象(即使有很多人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是這卻是存在的,并且在日后潛移默化影響他們的思想行為,在軍區明確哪種事不能做的時候幾乎都會選擇服從),對軍區的安穩和日后的發展是大有裨益。
可以說址城軍區靠這次分地事件玩的手段是迅速把這軍區的人心凝聚在一塊并且把規矩立住了,有這么好的基礎,接下去要開展的其他工作也能順利多了。攘外先安內,這內算是安好啦。
從頭到尾見證了這件事的江舒瑤只能說:厲害厲害,領導之所以是領導還是很有道理的。
郝援朝聞言喜滋滋,江舒瑤不是在夸他嗎?因為這事本身也有他的主意在里面。
對未來十多年都要待的地方,郝援朝還是樂意花心思去做些能促進它發展的事情的。
不過能像江舒瑤這樣看得通透的也很厲害,畢竟可以說軍區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毫無所覺毫無所知。
但這也是情理之中,什么時代養什么樣的人,這是個思想又紅又專的淳樸年代。
江舒瑤跟郝援朝這兩個偽土著,自然不能為此覺得高人一等沾沾自喜,誰又能知道在上輩子,他們是不是也跟這時代的普通人一樣呢?
所以看破不說破,這事的出發點是好的,大家開心,軍區穩定,那就好好過日子。
準備好好過日子的江舒瑤接到了一個任務...
第28章 掃盲班
“讓我去給軍嫂們上掃盲班?”江舒瑤正打算推著萍萍安安出門去透透氣再順便買菜來著, 副司令夫人張嫂子就上門來了。
張嫂子是五十多歲的婦女了,但是人顯得很精神干練,有那種訓導主任的感覺, 半點不覺得是老人家。
她早先沒來隨軍是做在婦聯工作的,退休后本想返聘, 但是副司令還有她的兒女們都希望她能休息休息,來隨軍,跟丈夫團聚團聚。張嫂子想了想這些年確實是對自己丈夫關心不夠多, 人也到了這個年紀了, 指不準副司令什么時候也退休了, 那就趁他還在部隊也來過個幾年隨軍生活, 體會一下隨軍的樂趣。
然而閑不住的人不管到哪兒都閑不住, 這軍區剛建一切都是亂糟糟的,隨軍家屬那么多,大大小小雞毛蒜皮小事一堆, 司令夫人身體又不是很好,沒那么多心力去管部隊的事,張嫂子就看不過眼了,軍嫂們吵吵鬧鬧像啥話,自然是把軍嫂這一塊工作給接了過來。
軍嫂不也是女人嗎?她以前就是做婦女工作的, 現在管理這些軍嫂也沒問題嘛。但是張嫂子卻發現事情并沒有她想的那么簡單, 在她原先的工作單位她是做婦女工作的沒錯,但是她跟那些婦女們交流沒有語言障礙啊,而這軍嫂們來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 普通話不會說不會聽的大有人在,你就是想跟人家交流,這都缺個翻譯機啊!
就好比如上次那個周小花,她廢了那么多口舌跟她講話,結果她直接瞪著眼睛嘰里呱啦講了一堆她聽不懂話,真是白費了時間。
還有什么軍嫂吵架甚至打架喊了你過去,結果兩人講的話她都聽不懂,根本沒辦法調解。
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太多次,張嫂子在覺得不順心氣悶的同時也終于想到了要先搬出語言不通這個障礙,這樣以后開思想教育工作,調解工作不都簡單了嗎?
只要搬走語言不通這個大山,管理好軍嫂還不是指日可待?!
雄心壯志的張嫂子就這么找上門來了。
不止找了江舒瑤這一個,師部家屬院這邊只有會講普通話有點文化的嫂子的她都找了,在張嫂子看來,她們的男人在部隊都是干領導工作的,那么作為他們的女人自然也不能拖后腿,男人們在前方沖鋒陷陣,她們就要幫忙安撫住這大后方,不能讓后院失火,要讓男人們安心工作,所以找這些嫂子不是正常的嗎?
至于別人會不會拒絕,這個倒是沒在張嫂子的考慮之內,六十年代可不比后世,能為公家工作是極為榮耀的事,被找上門的嫂子都光榮得很呢,還覺得這是被另眼相待呢,歡喜都來不及哪里還會拒絕。
然而江舒瑤半點都不想要這個榮譽,“嫂子,您這想法很好,既是響應了國家的號召支持國家的掃盲教育工作,又是為軍嫂們提供了提高自身普通話水平和文化素養的機會,是很有意義的事情,我非常支持。”
張嫂子聞言臉上帶了笑容,她找了那么多軍嫂雖然大家都是愿意跟著她干,但還沒一個說過江舒瑤這樣的話,一下子把這件事的意義都給拉高了,讓她覺得很有面子很舒心,“還是你這年輕人懂事會說話,可不是就是為了大家好嗎?我找你來做這個工作,是找正確咯。”
江舒瑤笑笑,隨即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嫂子,這工作我是非常支持的,但是我可能不是適合的人選,你看我年紀輕輕,部隊的嫂子們基本都比我大,我怕到時候鎮不住場面,沒辦法完成工作,還是把這工作交給其他能勝任的嫂子們要好。”
張嫂子一聽先是肯定了江舒瑤,“年紀輕點不礙事,你是去教識字講普通話的又不是干什么,有什么勝任不了的。”
然而話音落下卻是不自覺地順著江舒瑤的話思考,是啊,雖然她說是去當老師教識字,但是那些軍嫂們可不是小孩子那么乖巧好教啊,一個個潑辣的很,胡攪蠻纏功力了得,還愛看熱鬧不嫌事大(比如那個周小花!),江舒瑤這年紀可以當大部分人的閨女都沒問題,讓她去那些軍嫂們還不鬧翻天?
而且這江舒瑤一看就是個安靜乖巧的文化人,很好欺負那種,上次被趙月如那樣子詆毀也沒見她鬧脾氣,不,好像是還不知道趙月如跟其他軍嫂罵過她?整天也不見她跟人聊八卦,要么在家做家務修院子要么就是去買菜遛娃,這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乖乖女能管得了那群戰斗力彪悍的軍嫂們?
張嫂子越想越擔憂,又多看了江舒瑤兩眼,夏天衣裳穿的薄,哪怕衣服厚大點不顯身材,但是都看得出江舒瑤瘦啊,雖然這個時候大部分都是瘦但沒有江舒瑤這么看起來弱不禁風很好欺負的樣子,萬一教學途中那些軍嫂們動手了江舒瑤可不得被欺負死?
不成不成,這是去教識字又不是去受欺負的,真讓江舒瑤去教回來受欺負了郝師長不得心疼死?聽說郝援朝可疼江舒瑤,半點重活累活不給她做,砍柴都自己親力親為?
于是江舒瑤再次誠懇表達自己勝任不了這個工作的時候張嫂子就順勢同意了,也沒覺得江舒瑤是想躲懶不想參與,畢竟這是個漲面子的光榮事,沒人會往外推的,就對江舒瑤道,“沒事,雖然沒有這次機會,但是還有下次機會,遲早你都能掙個榮譽回來的。”
面對張嫂子的寬慰,江舒瑤,除了笑還能怎么辦?
不過,“嫂子,雖然我干不了這工作,但是我覺得趙嫂子可能做得來,小花嫂子說趙嫂子常跟軍嫂們聊天,跟其他嫂子們處的不錯,這樣她開展工作時其他嫂子應該也會給面子。而且前些天打架估計她也是知錯了,后悔自己把那些個嫂子們都給打傷了呢,一直在家里反省沒見她出門呢。”
張嫂子聽到江舒瑤這番話自動從里面提取出兩點,一、趙月如交際能力不錯,能說會道跟軍嫂們有話聊;二、趙月如很彪悍,一對多打架都不吃虧還把對方打傷,不怕被欺負。她又是師政委媳婦,是城里人是個有文化的,能勝任這工作!
原先還想著不把趙月如帶進這工作的張嫂子一下子改變了主意,雖然打架這行為不好但是知錯能反省還是可以啟用的,就再給她一次機會。
與此同時張嫂子還越發覺得江舒瑤是真的有點太好欺負了,如果她知道趙月如說過她壞話她還這么舉薦趙月如那脾氣是有多好,如果她不知道呢,那是反應有多遲鈍,那個時候連她都聽到這流言蜚語了。
這種好欺負好脾氣的性子,落入那群彪悍軍嫂手中還真的是要委屈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