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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江舒瑤并不打算找保姆,除非以后覺得沒法適應忙不過來才會考慮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的另一要點是保姆稱心合意,在二十一世紀或者更久遠的民國時期找個稱心合意的保姆或許還沒那么難,但是在六十年代,這基本不太可能。
沒有過多討論這個問題,伴隨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江舒瑤和郝援朝護著兩個奶娃娃睡著了,臨睡前江舒瑤隱約覺得自己貌似是忘了什么事,不過也不是很重要,日后她實驗后便能發現不僅她的空間不能進除了郝援朝之外的人,郝援朝的空間也只能進她這一個,此外,活的動物進不了她的空間,也進不了郝援朝的空間,但是郝援朝的空間卻能夠養空間原本有的活物,還能拿出來到外面使用。
關于空間的更多使用規則,還得日后慢慢探索。
一夜好眠,都有些起晚了,江舒瑤醒過來的時候外頭天光大亮,雨也停了,郝援朝跟樹根都不在病房里,大概是提前醒來出去外面買早餐了,而兩個奶娃娃還睡得香甜,大約是吃飽喝足衣服干爽,睡顏無憂無慮的,姐姐四肢攤開睡成一張攤餅似的,弟弟一只手握成小拳頭抵在下巴處,好似在吃東西,怎么看怎么可愛,沒忍不住低頭各自親了口。
雖然折騰起來很累人,但是每天醒來能看到這么可愛的小家伙的話,貌似還挺值得?
芯子二十八歲的江舒瑤忽然有些明白小孩兒對家庭意味著什么,沒有小孩子的家庭不是不完整,只是會失去體驗另一種生活的機會。從前她沒想過生命里有小孩子會怎么樣,如今覺得這樣的生活似乎也還不錯。
江舒瑤躺在床上撐著腦袋看身邊的兩只小可愛,打算等郝援朝回來再去洗漱,不然她可不放心,這種為人父母的心情啊,真教人喜歡又沒轍。
正這么想著,病房門忽然開了,進來的不止是郝援朝跟樹根,還有鐵柱,頭發有點濕嘴唇凍的有些紫,身上的衣服沾了水,膝蓋位置破了洞,一雙手工布鞋帶著泥,而垂在身側的手掌心貌似還沾著泥土,注意到江舒瑤目光的時候立馬將雙手背到身后去,微低著頭怯怯地喊了聲“二嬸。”
江舒瑤訝異地從床上起來,踩著白球鞋走過去,“這是怎么了弄成這樣?”
“這小子天不亮就從家里跑過來,自己走了一路摸到醫院來,在門口剛好被我給看見,膽子忒大了,一個人就敢走山路,不怕被野獸給吃了。”郝援朝沒好氣地放下早飯,拿著昨晚給兩只小的包過屁股的毛巾就往他腦袋上擦,江舒瑤想制止都來不及,腦袋囫圇擦了兩下就給擦臉上去了。
算了,反正奶娃娃的小屁屁不臭,還洗過呢,還是不說出來吧。
郝援朝給簡單擦過以后又去脫他的衣裳,剛剛還乖乖站著的鐵柱立馬就雙手并在身前護住了不給弄。
“干啥呢趕緊把衣服脫掉,你也想進醫院是吧?”昨天下過雨,路上還是濕的,這小子連衣服都濕了膝蓋都磕破褲子了,一定是摔倒了,雖然現在天亮了但是不趕緊把濕衣服脫掉也不行,再感冒發燒那就四個娃都得吃藥了。
鐵柱還是崛強護著衣裳,視線卻偷偷看向江舒瑤。
郝援朝愣了一秒就懂了,“害臊啥那是你二嬸。”話是這么說,他自己手倒是很老實地停下把鐵柱提溜到一張病床前,拉上簾子讓他自己脫,然后把昨天晚上騎自行車包裹過小兩只的毛毯拿過去給他裹著,“成了你就先裹著,晚點我再去給你買兩身衣服換。”
說著還想去找醫生要個雙氧水給他擦破皮的手掌心消消毒再抹點紅藥水,不過這時候孩子醒了,還是強壯些的小妞妞先醒,標志性地嚎嗓子,不知是被吵醒而不滿還是餓了,或者單純想嚎一下表示自己醒了。
江舒瑤立馬把這小家伙抱起來,讓郝援朝去泡奶粉,為了不在樹根面前暴露空間的存在昨晚江舒瑤就趁樹根睡著了把奶粉和暖水壺都拿出來,那暖水壺是結婚時候江家陪嫁的,上面還印有紅雙喜。
喊完郝援朝泡奶粉后另一只小的也醒了,也嚎了一嗓子,江舒瑤趕緊走到床邊騰出一只手去抓他的小手逗他,希望他乖一點別哭。
好在這只是乖的,江舒瑤輕輕晃著他的小手對他笑,他就乖乖不嚎了,眼睛烏溜溜地隨著搖晃的小手轉,似是努力要看清那是什么一樣。
而懷里的小妞妞竟也被吸引,目光也跟著搖晃的手走,這樣江舒瑤舒了口氣,能撐到郝援朝跑完奶粉出來就行。
郝援朝跟江舒瑤一樣按照提示去泡奶粉,是手忙腳亂了一些,但是還是順利地泡好了奶粉,又在等奶粉涼一些的時候主動接過江舒瑤懷里的娃,把床上那只那抱起來哄,兩人調換了工作,一個哄孩子一個搖奶瓶,然后又一個抱一個喂奶,生疏忙亂又自然,眉宇間沒有任何不耐煩。
鐵柱偷偷地看著這一幕,突然就掉了眼淚。其實他不是早上趕來的,而是天還黑著就偷偷出門了,因為他做了噩夢,夢見弟弟妹妹們去了醫院人就沒了,跟爹娘一樣死掉了,他太害怕了就沒忍住跑了出來,沒有告訴二舅娘,因為他心里知道二舅娘不會同意他天不亮出門更不會帶他去的,他比樹根大更了解大人,如果他說了二舅娘只會勸他別去讓他懂事點,說有二叔二嬸在不會有事的。
可是他就是怕,就是擔心,哪怕昨晚是他主動找郝援朝幫忙的,但是依舊沒辦法安心,一開始二舅娘對他們也還不錯,但是慢慢地不是照樣不上心麼?而且他還聽村里說過有人去了醫院覺得太貴沒錢不想花錢就不治了,一下子要治三個孩子,二叔二嬸他們到醫院會不會后悔不治了呢?越想越是不安心,加上又做了那樣的噩夢,所以鐵柱才大著膽子自己跑去鎮上了。
其實他去過鎮上的次數寥寥可數,基本忘了路怎么走,天還沒亮,摔了好幾次也走錯好幾次,山里似乎還有奇奇怪怪的聲音,不是不怕的,畢竟他也才九歲。但是一想到弟弟妹妹,想到娘臨死前說他是大哥,要好好照顧弟弟妹妹的話,那些害怕好像又消失了些,最后支撐著他走到了鎮上。
在那之前他的內心是害怕而惶恐的,甚至是迷茫的,因為他并不知道如果到了鎮上二叔二嬸嫌棄看病貴他要怎么辦,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過,沒有了爹娘只有他們四個,他私下聽那些嬸子議論他們是可憐蟲拖油瓶,就算二叔會照顧他們,但是二叔的媳婦肯定不樂意照顧四個不懂事的拖油瓶,等以后二叔有了親生孩子后就更不愿意照顧他們了。
如果連爹嘴里最親密最厲害的二叔都不照顧他們了,那他要怎么辦呢?
鐵柱心里茫然不知所措。
而現在看到這一幕,鐵柱覺得那些嬸子都說錯了,二叔二嬸并沒有嫌棄他們,二嬸也不是他們嘴里說的那副模樣,她很好看,看著他弟弟妹妹的時候就跟她娘看樹根一樣,甚至比他娘還要溫柔還要好,這樣的二嬸是不會嫌棄他們的對吧?
鐵柱悄悄抹了眼淚,沒關系,如果二嬸有天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要他們了他再帶弟弟妹妹離開,那時候他也長得更大些了,可以照顧好弟弟妹妹的,他爹以前不是也能照顧好他弟弟嗎?
小大人鐵柱在心底暗暗下了決心。
第16章 下一站,址城軍區
喂飽兩小只又給鐵柱擦破的掌心膝蓋消毒上藥后, 郝援朝找醫生檢查孩子身體狀況,而江舒瑤則去外面給鐵柱‘買’身換洗的衣裳。
說是買,其實就是到空間現做一身, 并不是因為他們沒錢了,而是沒有布票。這年頭買個啥東西都要票, 而國家經濟剛遭受三年貧困時期, 也沒那么快恢復供應,票證發的少布料供應的也少。早先辦婚宴的時候郝援朝就拿出布票給江舒瑤做了兩套新衣裳, 手上基本沒剩了。
而江舒瑤空間卻是攢著一些布。上輩子有段時間她迷戀過布藝, 特意去報了一個手工縫紉班,學的還不錯,當時興趣正濃,采買了一大批布料自己玩,做過衣裳做過娃娃做過花, 后來玩膩了便一直擱置著,沒想到這手藝還會有撿起來的一天。
雖然是挺久沒動手過,但是要做一身簡單不花哨的衣裳還是很簡單不費時的,想想這年代的審美,找了塊軍綠色的布料做了套圓領短袖和寬松些的長褲, 腰褲處用松緊帶,符合潮流又好看。
看了看還剩下的大半布料, 想了想又再做了一套小一點的給樹根,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是兩兄弟,也預防樹根看到新衣服艷羨。后世聽說二胎問題多, 這兩兄弟年歲相差不算太大,還是得注意一視同仁問題。
前后花了大概四十分鐘,江舒瑤做好兩套衣服并且清洗烘干了,這才從空間出來提著布袋子回去。
這年代可沒塑料袋,江舒瑤決定晚點意識進入空間多做幾個裝東西的布袋子。
新衣裳拿回來后兩兄弟都挺高興的,樹根直接表示現在就想換上,不是因為好看,而是因為它是‘新衣裳’,在樹根乃至南溪村人的眼里,新衣裳是就是好看的,能穿一身沒有補丁的新衣裳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而往往過年時候樹根才會穿這么一套,往常都是撿大哥的衣服穿。
在農村都是這樣,新衣服往往緊著大孩子穿,這樣大孩子穿不下了就改小給下一個孩子穿,一個個傳下去直到爛了為止,像家里孩子多的甚至有的孩子就沒穿過全新的衣裳,這都是很常見的事,畢竟布票也是限量供應,農村人下地掙工分,一年到頭能拿到的布票可能做件衣裳都不行,很多家庭都是攢個一兩年才攢出一身衣裳的布票,縫縫補補又三年,這是這個時代農村人普遍的寫照。
現在不是過年卻有一身新衣裳穿,樹根笑得小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
比起樹根的純開心,鐵柱就要拘謹一些,他捏著新衣服臉色憋得有些紅,“二叔,我不要新衣裳,穿樹根的就可以了。”現在大家做衣裳都會做大一點,這樣能穿的更久點,而鐵柱雖然跟樹根相差四歲,但是身體還瘦瘦小小的,勉強一下應該穿的上樹根換下的衣服。
一身新衣服已經很難得了,娘說過做人不能太貪心。
郝援朝和江舒瑤對視一眼,都明白鐵柱的意思了,果然大一點懂事一點的孩子要考慮得多,不像樹根拿到新衣服只知道傻樂,然而這種懂事卻是讓人心疼的,因為在他們眼里鐵柱其實跟樹根一樣也是孩子,可表現得像個小大人那樣小心謹慎,凡是疼愛子女的父母都不想自己的孩子有這樣不符年齡的懂事體貼。
他們雖然不是鐵柱的親生父母,但是卻即將成為一個戶口本上的家人,是孩子的養父母,怎么樣也是想孩子過得好的。
“你有自己的新衣服就別惦記樹根的了。”郝援朝還不知道要怎么跟這個半大的孩子交流說一些保障的話,他沒經驗,便打算按照自己的方式先來再慢慢摸索,而且有時候說不如做,這安全感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給的,索性不說,反正日后他會明白。
江舒瑤也是如此,過日子都是來日方長的事,乍一見面說再多都沒啥用。
而樹根聽到郝援朝這么說還真以為他大哥要搶他新衣服穿呢,趕緊抱緊了自己的衣服警惕地看著他大哥,“大哥,你有新的不能再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