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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巴掌扇在我臉上，一陣劇痛之后，是麻木。

仿佛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被放到玻璃罩里，然后徹底隔絕。

我被扇到耳膜穿孔。

我媽哭喊著將我藏進她懷里，用瘦弱的身體替我承受風(fēng)雨。

男人的咒罵，女人的慘叫，隨著施暴者的精疲力竭而止。

深夜里，男人的呼嚕聲和女人的抽泣聲交雜。

我媽紅著眼給我上完藥，再默默收拾滿地的狼藉。

我們擠在小床上，她緊緊摟著我。

我說：「媽媽，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我以后會賺很多很多錢養(yǎng)你。」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那里缺了一個大口子。

「不走，你爸爸年輕時對我很好很好的。他會存錢給我買金鐲子，會背我走幾里路就為了帶我去看煙花，他還會給我買很多漂亮的衣服，我都穿不完。」

我伸手拽了拽媽媽身上已經(jīng)洗到褪色變形的衣服。

「媽媽，你在說謊。」

她摸了摸我的腦袋，語氣執(zhí)拗：

「媽媽沒有，你爸爸現(xiàn)在只是一時糊涂，他會變好的，他說過要對我好一輩子的，他說過的?！?

「就像窗外的月亮，總會有一天會圓的?！孤曇舻袜?。

像是在說給我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第二天，爸爸酒醒了，又當(dāng)作沒事人一般和媽媽說說笑笑，伸手問媽媽要錢。

他說，婉柔我還是愛你的，我只是酒喝多犯了混，等我贏了錢就帶你過好日子。

三言兩語就把媽媽哄得服服帖帖，把工資都給了他。

這種場景熟悉得令人心悸。

我看著爸爸手里的錢，很想開口問媽媽，她不是答應(yīng)我，這個月工資下來就送我去幼兒園讀書的嗎？

我已經(jīng)五歲了，卻還沒有上過幼兒園。

可是媽媽笑得很開心，眼里只有爸爸，完全把我忘了。

于是，我默默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