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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我和曹翰群的踩點摸排,確認該黑磚窯有包括老板在內的五名管理人員及十一名殘障工人,除了老板,剩下的四名管理人員都居住在廠內,老板的居住地已安排監視,圍捕時可一并抓獲,周圍兩公里范圍內沒有居民,可預設狙擊點位的范圍,老曹已經在圖上標出來了。
說到這,陳飛端起保溫杯,示意曹翰群接話。這是重案大隊的傳統,以羅明哲做榜樣,從不邀功,誰負責部分的誰進行說明,不像有些領導,拿著底下人的功績到會上口沫橫飛,其實沒多少活兒是自己干出來的比如于瑞福之流。
曹翰群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繼續進行說明。正當眾人凝神聽取抓捕計劃時,齊耀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表情一怔,抬手示意曹翰群噤聲,隨即接起。
這通電話打了得有一刻鐘,其間齊耀祖同志的表情從最開始的震驚逐漸向凝重過度。掛斷之后,他點了陳飛、趙平生和于瑞福跟自己一起到會議室外面說話。
在走廊上站定,齊耀祖掃視過三人,鄭重道:抓捕行動,可能得延后,剛廳長給我打電話,說部里要來人督辦此案。
什么?我都和沈七那安排好接貨時間了!部里的來湊什么熱鬧?
陳飛眼看著要竄,被趙平生一把按住胳膊。但立刻,趙平生又放開了手保持距離,對大家都好。
這種時候就顯出于瑞福的重要性了,立刻往陳飛眼前一擋,信誓旦旦的:部里領導蒞臨指導工作,我們當然歡迎,不過,這種程度的案子,不至于吧。
齊耀祖點點頭:還記得前兩天找著的那塊泡沫塑料板么?
記得記得,我安排人找的嘛。
于瑞福一張嘴,陳飛就沖他后腦勺翻出個斗大的白眼。正被齊耀祖看見,警示性的瞪了他一眼,提醒他必須嚴肅對待眼下的情況:在那塊泡沫塑料板上,檢測出一枚屬于公安部b級通緝令逃犯的指紋,通緝令是由云南省廳申請發布的,該逃犯名叫霍軍,曾于1995年至1996年在中緬邊境參與武裝販毒。
這話聽得陳飛的白眼卡的有點疼,眼輪匝肌直抽抽。好家伙,一拋尸案牽扯出部級通緝犯了,怪不得上面得來人督辦。說起來他和曹翰群那天在磚廠的時候沒看全管理員,只見著了廠主,黃毛,還有黃毛的干爹,這仨人肯定不是通緝犯,每年發布的部級通緝犯的照片他都印在腦子里。黃毛他表哥按年齡算應該也不是,十年前的逃犯了,怎么著也得三十多四十了,可那小子還不到三十歲。就剩那個干爹的哥們了,當時說是在后面的宿舍睡覺,據此看來,此人的嫌疑最大。
霍軍?趙平生對此人略有印象,他不是販毒集團的首腦,是因圍剿行動時射傷了三名緝毒警,實施通緝令分級后,被列入b級通緝犯進行追逃。
齊耀祖點頭確認,還沒開口,就聽于瑞福興奮不已的:齊局!這可是大案啊!這人要是擱咱手里抓著,那不得
那你就能穿白襯衫了。陳飛毫不留情面的打斷他,在對方瞪著金魚眼回頭怒視自己時,輕巧一笑:立新帶人蹲守黑磚窯呢,待會我們也都過去,什么時候部里的領導一聲令下,我們立馬沖進去抓人,絕不能給領導臉上抹黑。
看表情,于瑞福要炸,齊耀祖伸手一攔,嚴厲道:陳飛說的對,上級命令下達之前,先按兵不動,看住了,嚴防死守,要敢讓人跑了,全都給老子脫衣服回家!
是!
三聲應答疊在一起。說完仨人互相看看,于瑞福黑著臉甩了陳飛一記那兩瓶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的冷眼。
tbc
作者有話要說:主要還是得走案子,談戀愛得稍帶手的,他們畢竟是警察叔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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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光部里來人了, 云南省廳也派了當時的案件負責人過來,禁毒總隊副隊長,柯建國。其他領導們開會做決策, 而這位曾經的一線緝毒警,一下飛機就直奔監視地和陳飛他們碰頭,親自參與任務執行。
五十多歲的老哥, 還是位白襯衫, 可絲毫沒有官架子。這一次的蹲守任務堪稱艱苦, 黑磚窯周圍沒有居民,也沒有其他工廠, 不可能長時間的停輛車在路邊,太扎眼了。最前線的偵查員只能貓在蘆葦叢和溝渠里,遠遠盯著。柯建國就這么和他們三班倒, 風吹日曬,餓了和其他人一樣啃干方便面或者面包,困了回車里睡覺。
柯建國如此執著,全因提起霍軍他就恨得牙癢癢。當年的行動中, 霍軍亡命反抗, 持槍掃射,傷了他手下三名緝毒警:其中一位腦部嚴重損傷,癡呆了,不認人,隊上人誰去看他, 都沖人家嘿嘿嘿的傻樂,口水不斷, 經常犯癲癇,且由于腦部受創導致全身多器官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功能性衰退, 每天把藥當飯吃,才三十多歲,頭發卻白了大半;有一個是左腎被打壞了,直接摘除,脊柱里到現在還卡著彈片,疼起來生不如死;還有一個是鼻子給打爛了,破了相,沒法在一線干了,四十好幾的人,連個對象都談不上。
那些賠上整個人生換來的證書和獎章,能給予傷者和家屬的慰藉過于微不足道。柯建國倒是看的開,沒轍,誰特么讓我們就是干這行的呢,總不能給老百姓送去堵槍眼兒吧。冤有頭債有主,誰傷了他的人,他就得親手給那孫子逮回去。
兩相對比之下,陳飛在心里默默的將于瑞福用掃把撮到了角落。當然,于瑞福也忙,忙著在部里派來的領導跟前刷臉。這不人家百忙之中還抽空打電話過來,囑咐他一定得照顧好柯副總隊,有點兒眼力見兒,別一到艱苦活兒就讓領導往上頂。
蹲蘆葦叢里吹著冷風盯夜哨的陳飛眼下唯一的念想,就是給丫從電話里薅出來啪啪抽倆大嘴巴。
聽他掛了電話就罵娘,柯建國敲出煙分給他,遠遠望著夜色之下依舊燈火通明的廠房,淡笑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你和于隊不是一路人,犯不著跟他置氣。
跟他那號人手底下干活兒,憋屈。陳飛直言不諱,幾天接觸下來,他對這位胸懷坦蕩的老哥是發自內心的敬佩,說話無需瞻前顧后。
偏頭打量了他一眼,柯建國擺正視線:憋屈就想轍出頭嘛,怎么說你也是榮譽等身的能人,還怕扛不起一隊之長的責任?
陳飛嘖了一聲:我背著處分呢,三年。
哦,那就難辦了。柯建國凝神靜思片刻,又說:我看你們那個趙指導不錯,是個人才,跟你關系不也挺好的?要說搭班子組隊這事兒,還得是自己人。
本來陳飛這幾天忙的都沒功夫想趙平生,眼下被柯建國提起,耳根子頓時忽悠一熱,倉促道:他他不太想干隊長,主要是不擅長和領導打交道,好多部門想挖他,他都不走。
不擅長和領導打交道?柯建國稍事回憶了一番趙平生與領導們交談時的神態語氣,略感不解。以他識人的眼光來看,趙平生的圓滑世故并非擺在面上,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深諳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之道。這種人在官場上是很吃的開的,完全不至于見著領導就發憷。
也許是有什么執念吧,他覺著,就像自己一樣,離不開那片生養自己的土地,放不下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