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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葬室很大,最前方擺放著唐眠笑得燦爛的彩色遺照,下面則是保存少年遺體不腐不爛的特殊棺材。少年的遺容蒼白,神色寧靜地躺在潔白花束中間, 再也不曉世事。
來吊唁的人均滿面悲容,他們整齊有序地排著長隊,手執一只白色花束等待走到桌前將花束放下送上祝福。
還有些受過唐眠巨大恩惠的人專門帶了給唐眠的祭禮。那其中有山區貧苦學生寫給唐眠的感謝信,有手工編織的手鏈, 還有唐眠的肖像畫等各種寄托情感的珍貴物品。
唐家有專門收集祭禮, 焚燒獻給唐眠。
周格格拄著拐杖, 一語不發地走進靈堂。她排到隊伍后面,給唐眠獻上一束花, 默念了祝福后, 又緩緩走到唐眠老夫人身旁。
面容蒼老、慈愛和善的老夫人跪在一旁的墊子上, 手中掐著佛珠, 閉著眼嘴里念念有詞。
唐奶奶,我對不起你。周格格跪在她身邊, 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為什么死的不是我,眠眠要不是為了保護我他不會
唐老夫人睜開眼,看向周格格的目光平靜柔和, 帶著歲月洗禮后的通透。她輕輕擦去女生臉上的淚水,小姑娘不哭,唐眠不會希望你因為他愧疚難過的。不要說對不起,事情變成這樣不是你的錯。
可是可是眠眠他沒了
你要相信他沒有消失,他只是換個方式陪伴我們。老夫人轉著佛珠,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之后又緩緩道: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他能存在于任何我們寄存思念的地方。
小姑娘,活著的人要好好生活,這才是眠眠愿意看到的。老夫人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周格格的肩膀,轉回頭繼續給意外死去的親孫子念佛經。
周格格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對唐老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燃燒祭禮的火盆火焰燒得旺盛,周格格走過去放下拐杖跪在地上,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本畫冊。她住院的這幾天,腦子里全是因為保護她死去的唐眠。她唯一能為唐眠做的就是實現他的生日愿望,雖然他再也看不到了。
她夜以繼日地畫畫,重新換了人物設定。
《危險關系》的正牌攻不僅改名為唐眠,容貌設定也根據唐眠的樣貌重畫了。
這是周格格給唐眠私人定制的漫畫。
周格格將畫冊扔進了火盆里,她看著逐漸燃燒成灰燼的畫冊,緩緩閉上眼默念。
眠眠,謝謝你在危險關頭救了我的性命。我承諾要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只能燒給你啦,希望你能諒解哦。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最喜歡的人,所以你在我創造的世界中擁有超越一切的特權。我就不給你限定劇情啦,你可以在我的世界里為所欲為的寶貝。
旺盛的火苗瞬間吞噬了畫冊紙張。(番外完)
唐眠撲進顧玨懷里,摟住他的腰,仰頭驚喜道:哥哥怎么跑這兒來了?是遇到什么困難了還是決定不出國了?
你說呢?顧玨沒忍住在唐眠臉上掐了一把,無奈道:我找你算賬來了。
對不起。唐眠垂下頭小聲道歉,他松開環抱的手轉而拉住顧玨的外套下擺,顯得更加可憐兮兮的。
顧玨輕聲嘆了一口氣,牽住唐眠的手腕,溫聲道:先進去吧,回家說。
唐眠抬頭瞄他一眼,歡快地去解鎖開門。老婆剛剛說的是家哦哦哦!
啊,唐眠給顧玨拿了拖鞋給他換,忽然想起來,公寓衛生間漏水,我先去把這事解決了。
嗯。顧玨換了鞋子,徑直繞過客廳往衛生間走去。
唐眠感覺有一瞬間感覺不對勁又沒想出來什么,他也趕緊換掉鞋子跟在顧玨身后。
衛生間的水管破了,正往外面泄水,不過不嚴重,客廳沒有被殃及到。
哥哥小心別濕身了。唐眠拉住走在前頭的顧玨,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瞧了一眼里面的情況。從來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哪懂修水管,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掏出手機想去服務app上找水管工人。
顧玨抽走他的手機塞他口袋里,將他抱到旁邊,自己脫下外套和拖鞋就踩進汪洋的浴室中。彎腰摸索出管道破裂的地方,又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一截新的管道和膠布,三下五除二換上了新水管。
他站起來,將舊的扔進垃圾桶里。轉身看向唐眠,眼底帶著些笑意:修好了。
他身上的白色寬松t恤被水淋得半濕,胸下到腹部那兒薄薄的布料完全貼合在身上,顯出流暢的肌肉線條,腹肌人魚線都極其優越。他只是看著瘦,膚色蒼白,但并沒有唐眠所想的那般弱不禁風。
如此近距離看到顧玨的身材,唐眠有了壓迫感。
他低頭拍了拍自己軟趴趴的肚皮,氣沉丹田腹部用力,然而伸手一戳依舊軟得不像樣。
顧玨好笑地看著他靈動的表情,沒忍住伸出手指在唐眠平坦的肚皮上戳了戳,柔軟q彈,隔著一層布料都覺得非常好rua。
唐眠:
他轉身背對著顧玨陷入自閉了。
身為最有正牌攻氣質的狼狗攻,他為什么還沒有老婆身材健壯!九頭身、八塊腹肌、單手抱老婆的力氣他什么時候才能擁有!他不要在老婆面前顯得跟還沒長大的小男生似的,他這樣怎么保護老婆!
唐眠暗暗握緊拳頭,心中定下喝奶吃肉快長高,健身擼鐵增肌肉的目標。
我身上弄濕了。顧玨雙手搭在唐眠肩膀上,將自閉的少年拉到身邊,憋著笑意低頭輕聲問他:我可以在你這里洗個澡么?
唐眠抬眼看到臉上頭上都往下滴水的顧玨,想起他的嬌弱體質設定,連忙把他推進浴室:快點進去洗吧,水溫用熱一點的,不要感冒了。
唐眠趁顧玨洗澡的時間出了公寓去到樓下,找樓下的住戶道歉并且商量賠償。然而樓下的住客一臉懵,告訴他并沒有感覺到樓上漏水。
沒影響到其他人生活當然是最好的。
唐眠回到公寓,正巧碰到顧玨穿著浴袍出來。裹上厚厚的浴袍,身形看起來更比他大了一圈。
眠眠,我的衣服臟了。顧玨走到唐眠身邊,無辜地眨眼看他,我沒有衣服穿。
老婆怎么能沒有衣服穿!唐眠立刻道:我拿我的給你!都是新的!
他跑進房間,從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最大尺碼的睡衣褲,正要出去給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又返回去從衣柜下方的抽屜抽出一條新內褲。
哇,小說中老婆穿老公衣服的情節居然有一天能在他身邊發生!
唐眠懷著緊張激動的心情將自己的衣服雙手奉上。
顧玨從唐眠手中拿走睡衣比劃了一下,勉強能穿。然后唐眠手上只剩下一條白色純棉四角褲。小小一條,疊在掌心。
顧玨捏住內褲一角,抖開在兩人面前,他張了張嘴,看著小少年體貼地沒有說話。
唐眠卻從顧玨猶豫的神色中領會了他的想法,他頓時臉蛋漲得通紅,抬手一把奪走小內褲團巴團巴塞進口袋里。
羞憤和自尊受挫,他的嗓音都帶上了一抹哭腔,我去給你買新的。
樓下就有便利店,唐眠把所有尺碼的內褲都買了兩條帶上去,顧玨挑的時候他也不看,生怕再一次受傷。
顧玨再一次從浴室出來,唐眠看到穿上自己衣服的顧玨,立馬心情又轉好了。
他給顧玨端了一杯熱茶,拉他坐在客廳沙發上,主動坦白:對不起哥哥我沒辦法跟你一起離開金家,我留在金家是我個人的原因,哥哥你不要等我了,你快出國去吧。
金郁禮手上有你要的東西?顧玨下頜骨繃緊,沉聲道:是什么,我幫你取。
唐眠搖頭,或許我父母的下場只能從他身上找到線索,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不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