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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潭負氣出走,金郁禮黑沉的臉色緩了緩,沒怎么緩過來。因為照以前,任何人觸怒到他,他要么找情人發泄要么暴虐一場,極少出現過咽下氣的情況。
但是清純美人在身旁,他不能給美人留下心理陰影。
抱歉,阿玨,我沒嚇到你吧?金郁禮扯了下領帶,深吸一口氣坐下,對著顧玨又換上溫潤的皮囊。
顧玨只是平靜地喝了一口茶,說:二少受傷了。
算不得傷。金郁禮不甚在意金潭的傷勢,他還在解釋自己出手的原因:那家伙實在是太頑劣了,不那樣教訓他不長記性。
見顧玨垂眸沒什么反應,金郁禮擔心他還是被自己嚇到了,便使喚道:唐眠,給顧玨哥哥端杯熱茶。
哦。
唐眠起身,端起爐子上的青釉茶壺,走到顧玨身邊,倒向他空掉的杯子。
因彎腰給他倒茶,唐眠就挨在顧玨身旁,熱茶氤氳出騰騰熱氣和清淡的茶香,夾雜著顧玨身上清幽的冷香鉆進唐眠的鼻腔。唐眠緩緩吸了一口美人香,反應遲了半拍,茶水溢了出來。
滾燙的茶水即將滴濺到顧玨放在桌上的手,唐眠眼疾手快地覆蓋上去。然而動作一牽扯,茶壺嘴一歪,滾燙的液體倒在了唐眠的手背上。
唐眠被燙得一秒落淚。
顧玨立刻奪過茶壺放在桌上,抓起唐眠的手看了一下,他快速掃視四周,然后帶著唐眠去洗手臺。打開水龍頭,讓涼水沖洗唐眠的手背。
謝、謝謝老、話到嘴邊,他換了一個稱呼,顧玨哥哥。
唐眠站在顧玨懷里,笑著眨巴了一下濕漉漉的小鹿眼,小聲道謝,疼得聲音都弱了不少。
金郁禮坐在餐桌主位上,審視地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他認識的美人顧玨永遠都是清冷淡泊的神色,然而茶水傾倒時,他為唐眠緊張了。視線再落在唐眠身上,金郁禮從上到下打量這個在金家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廢物。
唐眠只是他多年前留在身邊的一塊紀念品,他只會在極偶爾的時刻會賞賜目光給他。一個在金家如同螻蟻般茍活的人,不知何時竟然變得如此鮮活。
黑而軟的頭發,瓷白的肌膚,笑起來無辜清澈的眼眸,還有那紅潤微翹的唇瓣,他之前都未曾注意到他也很漂亮,是和清冷矜貴的顧玨截然不同的美。
兩個人站在一起,倒也賞心悅目。
兩個男人生不了孩子,但他在顧玨身上看到了母性的溫柔。金潭已經廢了,可是唐眠貌似還可以培養。金郁禮不求唐眠能接他的班,只要他當個好孩子,讓顧玨有家的樂趣就好。
金郁禮偏頭笑了一下,歲月不饒人啊,年紀大了現在竟也羨慕起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了。
午餐終于在雞飛狗跳中度過,唐眠下午被管家喊去給新整理出來得的舞蹈房擦鏡子。
對,這正是金郁禮給顧玨準備的舞蹈房。漫畫里曾經提過,金郁禮就是因為看了一場顧玨的芭蕾舞演出對他動了心。舞臺聚光燈下的少年身姿曼妙,脖頸修長白皙像姿態高傲矜貴的天鵝,最適合掐在手掌里欣賞。穿上芭蕾舞服的顧玨,牢牢吸引住金郁禮的目光,讓他動了豢養的心思。
先把他原來的家毀掉,再給他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做巢,他一定會感動的。
他這么計劃,也在兩年之間做到了。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唐眠用抹布擦著落地鏡,出神地搖搖頭,金郁禮掌控不了顧玨。他可以暫時困住顧玨的人,但顧玨從始至終都沒有愛過他。金郁禮過于狂妄自大,他忘了將兩個因素算進變量之中。其一么,自然是最后贏家唐眠,其二則是他的親生兒子金潭。
主角攻團之一惡劣度排名第一的渣攻非金潭莫屬。
《危險關系》中金郁禮只是折磨顧玨的身體,而金潭則對顧玨虐身又虐心。金潭恨情人不斷的金郁禮,也厭惡很有可能成為自己小媽的顧玨。于是他先下手為強,在金郁禮眼皮子底下偷偷對顧玨展開了攻略。
少年人偽裝出來的愛意熱烈而兇猛,在金家備受煎熬的顧玨漸漸對他放開了心防
唐眠清洗抹布,狠狠擰干。他在金家莊園不僅要防著金郁禮,更要防金潭這個渣男。
鏡子被唐眠擦得十分干凈,亮到發光。唐眠盤腿坐在舞蹈室里,想和老婆來一場偶遇。有其他人在的時候,他只能看著顧玨卻沒法和他說上話真的太難受了。老婆雖然面上不顯,他待在這里肯定也非常不自在。今天飯桌上金郁禮和金潭矛盾鬧得很大,老婆被嚇到了,肯定需要他抱抱。
顧玨吃完午飯就被金郁禮叫去午睡了。哼,唐眠心道,渣攻還算疼惜人。
他閉上眼,翹起嘴角幻想擁抱老婆的美好畫面,可惜冷漠無情的管家檢查完舞蹈室的衛生后趕他走了。
唐眠不情不愿地離開舞蹈室,在主樓晃悠了一圈,最后去了外面的大草地。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晾衣區中間,毛茸茸的腦袋搭在胳膊上。數塊白色床單為他遮擋住部分烈陽,而且他縮在這里既能窺見舞蹈房里面的光景,又能不輕易被人發現。
下午兩點鐘過后,主樓一樓健身房旁邊的舞蹈室來人了。
舞蹈室的門被管家推開,管家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顧玨往里面掃到了里面大片的落地鏡和精心包裝的芭蕾舞服和舞鞋,他長而密的眼睫斂下又掃起,在冷而薄的皮膚上投下一層淺色扇影,淡聲道:這就是金叔叔要給我的驚喜?
對。金郁禮先一步踏進舞蹈房,攤開雙手笑著介紹:這是我為你精心打造的舞蹈教室。阿玨是天生的芭蕾舞演員,你那么好的芭蕾舞天賦不應該泯滅。以后你就在家里練習,我會為你找最優秀的老師輔導你。
顧玨嘴唇微動,想要說的拒絕話出口卻變成了彎腰道謝:謝謝金叔叔,我很喜歡,您有心了。
他頓時皺了皺眉,順著金郁禮的攙扶起身,腰身筆挺。
他看著金郁禮,重壓襲來又說了一句違心話:那我之后還能進團演出么?
金郁禮瞧見他眼底的殷切和期盼,只道:有時間的話我會幫你安排。
進團演出?金郁禮轉了轉尾戒,指尖在上面輕點兩下。芭蕾舞跳給他一個人看就足夠了,沒必要去外面用那張臉招惹是非。
你在這兒練著,我去處理其他事了。
金郁禮說完這句話,帶著管家走了,就像篤定顧玨會在舞蹈房癡迷地跳好幾個小時似的。
顧玨確實在舞蹈房跳了好幾個小時的芭蕾舞,當提線木偶跳的。
唐眠躲在白色床單中,美滋滋地欣賞。
換上白色舞蹈服的顧玨像偏偏起舞的仙子,動作行云流水,看得人心生蕩漾。唐眠哼著歌兒,隨顧玨的舞蹈風格變化曲調,玩得不亦樂乎。
一個小時過去了,顧玨還沒有歇息過。喜歡跳舞也不能跳個不停呀,老婆真是個舞癡。
唐眠奔去泡了杯溫水,抱著保溫杯噠噠噠跑到舞蹈室落地窗外面,尋了一處不易讓人看見的角落站定。他抬手輕輕敲了兩下窗子,顧玨就停下了動作。
提線木偶忽然奪回自主控制權。
顧玨壓下心里的疑問,轉頭看到窗邊探出來的一顆毛絨絨的腦袋,他走過去,推開窗后蹲下來往下面看。
他問:你來干什么?
唐眠獻寶似的把保溫杯舉起來,笑意盈盈道:喝口水,要記得休息呀。
顧玨遲疑兩秒后接了,朝唐眠點了點頭,謝謝。
不用謝!唐眠笑得更開心,他揮揮手,我走啦,待久了會被人發現的,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