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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振東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燕清淡淡打斷, “燕清從小就沒福氣, 溫家的大門, 就不高攀了。”
這是拒絕跟他們相認的意思了。
溫振東一聽臉色微變,心里抑制不住地下沉,他急忙道:
“……傻孩子,你說什么傻話呢?什么高不高攀的, 那兒永遠是你的家。”
話剛落音, 晏庭懶散地低笑了一聲, 他抬眸, 意味不明的眼神在夫婦倆臉上掃了一圈,悠悠開口道:
“溫董,我請教個問題啊?”
溫振東一愣,不知道他要干嘛, 隨之他反應過來, 遲疑地點了點頭,“晏總請說。”
晏庭的手指習慣性地敲著桌面, 他噙著淡笑開口道:
“溫董的一對雙胞胎兒女羨煞旁人,只是不知道……”他頓了頓,抬手輕輕撫著燕清的頭發,“您怎么安排我家這位呢?”
晏庭的問題拋得有些咄咄逼人,可也是他比較好奇的,如果溫振東向外公布燕清才是溫家的女兒,那他的一切都站不住腳,溫家的老太太第一個不放過他,這可比溫氏危機嚴重多了,溫振東一向愛惜羽毛,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果然,聽到晏庭的話,溫振東的目光閃了閃,他與妻子對視了一眼,似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對燕清說道:
“小故在溫家呆了二十多年,你不見了以后,多虧有他的陪伴,我和你媽媽才有了一點慰藉,那孩子脾性不壞,所以我和你媽媽商量了一下,打算讓你委屈一下……先用干女兒的身份回去。”說著,他不經意對上晏庭嘲弄的眼神,心下一跳,立馬補說道:
“但是你放心,爸爸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溫氏的股份爸爸也會轉一部分到你的名下。”
而燕清神情平靜,并沒有對他說的話表現出多大的興趣,只是掩在餐桌下的手攥得極緊,她的眼底有些殘存的冷漠和諷刺,那句以干女兒的身份回去的話更是讓她想笑,她這便宜父親還真是不會讓她失望啊!
坐在她身旁的晏庭聽著這話簡直被氣笑了,這副模樣是多大臉,只要燕清想要,整個溫氏他都給的起,更何況他溫振東那點破股份。他剛要開口說話,卻不想被燕清按住手攔住。
她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疏淡地笑了笑:“不必了,你說的這些還是留給溫小姐吧,我不感興趣,也不需要,只希望溫先生以后能別再打擾燕清,所以這場鬧劇就到此為止吧,我們也沒必要在這兒耽擱彼此的時間,告辭。”
說完她沒有去看兩人的反應,站起身朝晏庭輕聲道:“走吧。”她今天來本就不想跟他們多聊什么的。
一見兩人要離開,溫振東這次是真的急了,他忙站起身走到門口截住兩人的腳步,“不能走!”
對上燕清看過來的眼神,溫振東壓了壓心里慌急的情緒,訕笑道:
“你看你這孩子說的什么傻話,有什么我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談。”說著他稍稍頓了頓,心里似乎做了某些決定,神情變得堅決。又道:
“你要是對溫故不滿意,我……我會安排他離開,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孩子,只要你跟我們回去。”
溫振東是認為燕清不滿他剛剛的話。
站在他身后的溫母聽到丈夫這么說倒抽了一口氣,他怎么能說出把兒子送離開的話!“振東,你……”
“閉嘴!”溫振東沉聲打斷她,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知道一定不能讓燕清離開,她這一走,就什么都沒了!他小心翼翼地對待著燕清的答案:
“怎么樣?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燕清看著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微白的雙鬢和那嚴肅的面容上刻著的皺紋證明著他已經不年輕了,臉上顯而易見的焦急是為了讓她回溫家,這卻不是出自一個父親的期待,而是她于他而言的價值。燕清自嘲地想,她真是溫振東的福星,二十多年前他送走她,得到了溫氏的繼承權,現在他又想通過她挽回溫氏。
還真是……看得起她。
她勾了勾唇,在溫振東的一臉希冀中一字一句道:
“溫先生,跟一個剛出生就被父母拋棄的人談回家,不覺得好笑嗎?還是說溫先生覺得二十多年了,早忘了那件事,自己有資格自稱一個父親了?”
燕清的話像一乍驚雷砸在夫婦倆心上,砸得兩人不知所措。
溫母的臉色倏地變得慘白,她驚恐地看向燕清的方向,眼眶里盈滿了淚。
燕清知道!她知道!
想到剛剛她與丈夫的自以為是,溫母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了進去。她都干了什么啊!
溫振東的反應比妻子好不到哪去,他的背后已然沁起一片冷汗,但他依然撐著最后一絲僥幸想要辯解,可他還沒有開口,燕清就繞過他走了過去,晏庭跟在她后邊,只不過他經過溫振東身旁時停了一下,淡聲道:
“溫董,接下來,我陪你玩。”說完他勾了勾唇,意味深長卻又戾氣橫生。
晏庭走了出去,溫振東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追出去,但他的雙腳此刻像灌了鉛一般,邁不開腳步。腦子里一直回憶著晏庭的那句話,他閉了閉眼,面如死灰。從門口灌進來的風,冷得他心顫……
燕清站在餐廳門口的噴泉旁等晏庭開車過來,正好一家人推開餐廳的門走了出來。
年輕的父母牽著兒子的手,遷就地降慢步伐走著,小男孩大概六七歲,長得非常可愛,頭頂還戴著一個小壽星帽,約是剛剛結束餐廳里的生日慶祝。
燕清離得近,聽到小家伙奶聲奶氣地說道:
“媽媽,我下次過生日還要到這里來,這里的果汁好好喝。”
“好啊,那可不可以告訴媽媽你剛剛許了什么愿望呢?”
“呃……爸爸說愿望說出來就不能實現啦!”
小家伙實在很可愛,燕清看著他們離開,唇邊不自覺地漾起笑。這時車喇叭聲在她身后響起,她回頭看去,看到坐在駕駛座的晏庭降下車窗示意她上車,她笑了笑,走了過去。
“剛看什么呢那么入神?”晏庭的手懶懶地搭在方向盤上,睨著正在系安全帶的女人好奇地問道。
燕清抬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著他的眼睛道:
“我今年生日要吃蛋糕。”她的語氣像一個任性提要求的孩子,固執得可愛。
晏庭聞言微怔,隨后從嗓間溢出一聲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
“好。”他的聲音出奇的柔和。
“你給我買。”燕清眼底雜糅著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