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皚皚白雪間,微弱的赤紅光芒跳動閃爍著,越走近,那溫度就越炙熱。一朵含苞待放的紅蓮枝頭微微抖動,花瓣顫動了幾下,抖開炫目的光華。鮮艷的紅,流轉在它的周身,是整個雪峰最奪目耀眼的色彩。
“來得剛好?!背b從君傾懷里一躍而起,翅膀和身軀在繚繞的仙氣中恢復了原本的模樣。炎陽火蓮與這雪山一個極其炙熱,一個極其陰冷,本是相克的兩物在這一時刻達到一種微妙的共存狀態,但是炎陽火蓮開放后,三個時辰就會枯萎,在這期間必須采摘下它并用烈焰封存方能帶回去解了幽玄草的寒毒。
鳳凰的三味真火,剛好能保存它,而鳳凰也剛好并不懼怕炎陽火蓮攻心的高溫。
她化身成碩大的鳳凰,通體金燦燦的翎羽中透著赤紅色,華貴而絢爛,她揚起纖長的脖頸,高亢地鳴叫一聲,勝過人間仙境的一切仙樂絲竹。她的姿態優雅高傲,翎羽在空中漂亮地劃出一道弧度,溫度在這空間內逐漸升騰。雪巔的蒼鷹在高空盤旋幾圈,也同樣發出尖銳的叫聲,竟落在地面上伸展出自己寬厚的翅膀伏在雪面上。
百鳥之王,理當俯首稱臣。
楚遙特意在君傾面前盤旋了一圈,這才去采摘那懸崖上的炎陽火蓮,在她碰到它的同時,她的側邊不知道從什么地方竟然橫空出現了一團黑氣,直接從她的嘴里把火蓮給奪走了。
她的眼睛瞪得渾圓,忍不住就叫住了對方,“你是誰?快把炎陽火蓮給我放下?!闭f完,口中噴出一個大火球,妄圖用三味真火把對方直接燒成灰。
黑氣落在山頭,化作一個人形。那人歪著頭,手里捏著炎陽火蓮,絲毫不怕被它灼傷,只是彎起嘴角:“怎么,青遙連我也不認識了嗎?”
“肆夜?”君傾先楚遙一步搶到他面前,卻發現眼前的人又變幻成了一團氣體,再次移動了位置。
是他,她應該料到的。這般詭譎的作風,的確不像是那心機深沉卻耐不住氣的小公主能做到的。她也應該想到,子煦身上的幽玄草也應該是他做的手腳。
“你不是這樣牽連無辜的人,如果你有氣,只會朝我發,不會迫害子煦的?!背b也從鳳凰變回原來的人身,緩步靠近肆夜。
“我們果然是一樣的人,所以你才這么了解我。”肆夜背過身,舉起那怒綻的炎陽火蓮對著空中刺目的圓日,“我不為難你,今天若是你跟我走,我就把炎陽火蓮還給君傾,連同那想知道的事情也一并告訴你?!?
楚遙往前走了幾步,衣袖中的手被身后的人牢牢握住,她辨別出他隱秘的筆畫,那是一個“不”字。她輕易掙脫了君傾的手,云淡風輕地徑直向前。
“我們當然不一樣。”她的指尖是一根赤紅翎羽,尾端的毛管筆直劃破一層結界,準確地落在另一個人的身側,險險擦過對方的臉頰,繞住了她的喉嚨,“我手上的籌碼遠勝你。”
肆夜轉身看她,手抵在唇邊咳了幾聲,“青遙,你本不必如此,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因為你而來,就應該知道我本意不是傷害你。如今禁術被反噬,還反被你威脅,我真是虧了。”
今日的青遙,果然與之前不同。當初她曾說過她要洗心革面,他以為是她一時的玩笑,可沒想到,她的確沒有再找過他,他甚至再也沒有聽到過這位帝姬的風流軼事。青遙腦后的發髻上束著一根杏黃綢帶,像兩只翩飛的蝴蝶,被風卷起,額間金粉色的花鈿被細細描繪,映得膚光勝雪。
肆夜垂眸端詳手中的奇異靈物,余光瞥見妹妹惱羞成怒,漲紅了一張俏臉,淡淡道,“將她放了,我會將炎陽火蓮還給你。”
楚遙沒有遲疑,旋身將小公主抓了過來,松開翎羽束縛的時候一把接過炎陽火蓮。
小公主終于松了一口氣,嗆得連咳了好幾聲,伸出自己的手指恨不得指到楚遙的鼻子上,卻是被她一個眼風瞪得張口結舌,“你”了半天一句話都沒罵出來。
魔族和天界雖然老死不相往來,但她偶爾溜出魔族,哪個見到她的小仙敢這么對她?就是君傾,也斷然不敢對她動手。
她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伸出手就打算賞楚遙一個巴掌。青陽帝姬算什么?有她兄長撐腰,還怕對方能拿她怎么樣?
楚遙看出了她的用意,也不反抗,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眼中似乎滿是挑釁。
小公主呼出一口濁氣,凌厲的掌風迎面劈來,落到楚遙臉上的剎那,她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可很快她的臉抽搐了幾下,原本的快意分崩離析,碎裂成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君傾!你竟敢攔我?”她的手在空中被君傾牢牢握住,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我被如此對待,你卻幫著她?”
肆夜慢悠悠地幫小公主收回手,“箐箐,住手?!?
“兄長?”小公主瞬間攥緊的拳頭,指甲恨不得掐到自己的掌心里,才能憋住心口那一口氣。
“不要任性,就當看我的面子?!彼烈箵嵘闲」鞯陌l頂,妹妹身量不高,才到他胸口,如此連帶鉗制住了她沖動的舉動,“青遙帝姬對我們有恩?!?
小公主恍惚記起約莫是有這么一回事,但當時她太過年幼,只記得兄長撿回了一條命,魔君的眾多子嗣,身強力壯的無非葬身于那場神魔大戰,唯獨兄長單槍匹馬的回到了家中。若非如此,他們本是庶出不受寵的子女,絕不會得到魔君的青睞。
小公主長呼一口氣,再次抬眸看了楚遙一眼,原本的憤恨中多了幾分復雜,終究閉上了艷紅的唇,氣鼓鼓地甩開肆夜的手,轉而將矛頭指向另一位風流神君。
“殿下,妾身這里,你是否要給些說法?”箐箐從袖中捻出一片樹葉,放到唇邊,“玩弄別人可有意思?”她咬破自己的食指,浸染在葉子上,終于顯露出不耐煩,“這首曲子,算妾身送你最后的禮物吧?!?
肆夜說過他自有籌謀,她只需要替他布下最后的陷阱。沒有人知道,其實這位心性浮躁的小公主,才是那個最會使用禁術的人,因此樣貌才一直停留在了少年時期從未變化過。小公主將葉子湊近雙唇,慢慢地吹起來。
悠揚的曲調緩緩響起,在空曠的山谷中漸漸被雪面吸收,哀怨的調子化作嘆息沉寂消散。風也愈發沉重,不知哪里的雪面碎裂,吱呀的擠壓聲離他們越來越近。
無形之中,有什么已經無法阻擋地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