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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勇則從墻角站起身,想了想,小心地建議道:“二少,陸少現在肯定正睡得香,您現在也累了,照屬下看,您不如先吃飯休息,等明早醒來之后,X市正好剛過中午,您那時候再打電話過去,既有精神,又好說話。”
阿海和林勇兩人除了保鏢身份之外,儼然一個是貼身隨從,一個是貼身管家,都是話不多的人,但性格迥異,一個忠耿沒有心機,一個做事謹慎細密,所以平常在X市里,鄭毅身邊只有阿海跟著,林勇則守在后面為他處理各類瑣事。
現在林勇指望不上阿海出聲,只能自己冒頭建議了。
鄭毅聽后,隨意點頭道:“有道理,不愧是結過婚的人。”他仰身躺倒在床上,繼續思量,眉頭再次糾結起來。
雖說他鄭二少從十七歲抱當紅女星上床開始,到現在不過二十周歲,就已風流過不少或清純或嫵媚的漂亮女子,但他從沒對誰真正上過心,那些女人也不用他費心追求,甚至無需他主動表態,她們直接會爬上他的床,即便有幾個矜持猶豫的,也只需他輕輕勾勾手,頂多撒出去點錢,給某人打個電話說句話,耽擱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弄到。
但如今面對軟硬不吃的陸宇,他在否定了之前的兩種大同小異的態度之后,不由得犯了十足的難——既不能像對待屬下似的耍手段施恩威壓加利誘,又不能像對待女人似的玩霸道買花送錢抱上床,那要怎么辦?
——草,真他媽煩心,怎么不能像馬來西亞談生意似的?
鄭毅咬了咬牙,緊皺眉頭盯著天花板的花紋暗罵。
他以前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只要打個電話向老頭子請教,保準兒的很快茅塞頓開,問題也將迎刃而解,現在卻恰好相反,絕對不能讓老頭知道他對陸宇的命數和情愫,否則結局如何他清晰可料,他潛意識里就知道如果當真到了最壞的那步,他只怕承受不住,會疼死,會瘋掉。
他突然坐起身來,看了看阿海,暗自搖頭,又看還在忙碌職責的林勇,想了想道:“阿海,你去打電話問問X市安排得怎么樣了。問得細致點。”
阿海應聲出去。
等臥室門再次關緊,鄭毅才緩緩地沉聲問:“林勇,你說我要想追到那小子……不是玩玩就罷,是真的想要和他好,和他談對象,我該怎么辦?”
林勇一聽,不禁暗暗叫苦,悄悄瞅了瞅他的臉色,見他眼眸凝然精明,神情肅然認真,知道躲不過去,只能小心措辭,站好了低頭說:“二少,屬下認為,您要是真打算和陸少好上,看陸少的脾性,您,您首先,應該尊重他……”
鄭毅微微一怔,繼而瞇起眼眸冷冷盯著他,嗤笑道:“老子除了上次在車中,還有哪一次當真對他發過火動過手?連演戲都親自陪同,這都不算尊重,要怎么才算?我他媽就差對他伏低做小了!就是找個男的處對象,難道要老子把他當祖宗供起來?”
林勇又低了低頭,不敢再說。
鄭毅卻咬牙皺皺眉:“還有呢?繼續說。”
林勇不敢不說,低聲道:“二少,您有沒有發覺,您在陸少面前特別容易沖動,而且沖動完之后還是自己不痛快……”
鄭毅拳頭一握,眉心幾乎皺起一個川字,點頭道:“接著說。”
林勇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兒地想自己以前是怎么和老婆好上的,卻發現根本沒有什么應景的話能說,只得苦著臉道:“二少,您讓屬下處理蓬仙會會務,屬下絕無疏漏,可是屬下真的丁點兒不知道這些情愛的事兒,屬下結婚,也是老婆自己貼上來的,要不,要不,屬下給您找個懂這行的心理醫生?”
說完瞥了瞥鄭毅的臉色。
鄭毅果然如他所料,面色驀地沉了下來,繼而嘴角緩緩扯起痞氣的冷笑:“心理醫生?老子喜歡個男人,在你們眼里就是心理不正常了?”他一雙漆黑的眼眸寒得跟刀鋒似的,把林勇盯得額頭直冒汗。
過了小片刻才收回目光道:“繼續說。”低頭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來。
林勇卻哪敢再說?連忙拿起打火機湊上前去給他點上,表現得萬分慚愧:“屬下不能給二少分憂,罪該萬死。”
鄭毅被他逗得一樂,看著他搖了搖頭,算是放過了他。然后深深吸了口煙,讓煙氣在肺里轉了一圈,再張口長長吐出,眉頭緩緩地舒展,揮揮手道:“去叫個過來,找個會說中文,嘴巴也能嚴點兒的。”
林勇一愣,繼而明白,連忙道:“是,屬下馬上去辦。”這里也不是他們第一次來,林勇對外面都還算熟悉,周圍也有朋友,沒到半小時,便領著一個棕色長發的中年女子走進客房客廳。
鄭毅也沒提自己要追求的是什么人,連是男是女都沒說,只把自己應對陸宇時的態度說了。
那女子通曉中文,溫柔明慧,安安靜靜地微笑著聽他說,然后又問陸宇的態度如何。
鄭毅不愿與他人說及陸宇,只撿有代表性的幾件事兒順口提了提。
中年女子閱歷豐富,明白鄭毅這種人的大概身份,此時便溫柔而誠懇地說:“您這種情況,我是見過的。我想我能為您解釋疑惑。”
鄭毅點頭:“說。”
中年女子神情不變,仍舊溫柔有加:“因為有些人,總是在潛意識里最親近、最不需要防備的人面前,不由自主地從精明世故的掩蓋之后走出來,情感十分直接,溫柔和關心會充滿每個小細節,暴躁和憤怒也會直接流露。所以,這種人即便粗魯也會溫柔,即便精明也會犯傻,會看起來不像別人眼中的那個他。我想,先生您是真的深深愛上那個男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