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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在說什么?
陸宇剎那間沒反應過來,繼而一下子差點笑噴,簡直太突如其來的冷幽默,這人之前沒聽出來那是玩笑話嗎?
他連忙在路邊暫時停車,憋住莫名的笑意,勉強平靜地轉(zhuǎn)頭,正要說話,對上小黑哥沉靜得近乎鄭重的剛硬表情、磊落得近乎深沉的黑眸,以及眼中隱約的一絲歉意……他終究沒能忍住,悶聲笑著問:“給我親也成?真當自己舍身喂狼吶!”
然后想了想,卻有點笑不出來了。
沉默了一下,轉(zhuǎn)回頭重新行駛時才低嘆了一聲,說:“我平時是跟你開玩笑,腦袋里頂多無所事事地亂想一下,但我救你這個人,從沒真的想過讓你以身相謝。而且,除非必要,否則我即便上床也不會親吻誰,這一點,不同人對上床和接吻的看法不同,倒也不分誰對誰錯?!?
他將車拐過彎,又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只可惜,看你的態(tài)度,我的初吻肯定低廉得如同泡沫,早知道該留給吳叔,他肯定感動死。太不值了?!?
小黑哥聽得眼眸一縮,手也不自禁地握了握。
車內(nèi)一時沉默,有些冷場。
陸宇忽然輕笑,說道:“不過,我現(xiàn)在改主意了,剛才那句話是你自己說的,小黑大叔,你給我記住了,咱親兄弟明算賬,我初吻都丟你這兒,不賺點回來我這心頭還真有點不爽?!?
當然不是真的一定要親他,沒事兒鬧那閑心做什么?鬧著鬧著萬一鬧僵了那可就大尺了。只不過對待些許小事,比如這種兩人間的糾結,陸宇是習慣性的一個皮球踢給對方,死道友不死貧道,你自個兒操練腦細胞去。
于是,一場電影,陸宇看得心無掛礙,端正地倚著座椅上,在電影畫面中某些養(yǎng)眼的結實胸膛上凝神細看;
旁邊與他鄰座的小黑哥則用胳膊肘撐著扶手,把右腿翹上左膝,時不時沉靜斂容地低頭,默然無聲地伸著大手輕按右腿傷口周圍,似乎無所事事的模樣,偶爾卻轉(zhuǎn)頭安靜地瞥看一眼陸宇。
陸宇不動聲色:難怪都喜歡調(diào)戲老實人,老實人的糾結的確挺有意思。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小黑哥的恢復能力。
就像其本身強悍體魄的復愈速度一樣,小黑哥對情緒心理的處理也毫不拖泥帶水,一場電影還沒放一半,他就已經(jīng)完全無事人似的,又一次恢復了安然若素的從容狀態(tài)。
陸宇輕輕挑眉,突然轉(zhuǎn)過頭,溫柔地低聲道:“接吻。”
小黑哥果然剎那一僵,繼而放松著轉(zhuǎn)過頭來,漆黑森亮的眼眸在小影院的昏暗中灼灼生輝,他靜靜地看著陸宇,一動不動,一副“坦坦蕩蕩,說到做到,任憑你吻,我不反抗”的大丈夫模樣。
陸宇看著他,突然收回目光,起身道:“走吧,不想看了。”
***
晚上睡覺的時候,許秧打電話來,說轉(zhuǎn)學手續(xù)辦妥了,只是外祖母一直在催,待會兒就要坐夜里的飛機去新加坡,明天不能陪他去學校了,讓章齊東帶路送他去學校應付那些瑣事。
陸宇要去送機,許秧說不用,有父親和二哥陪著,只讓他安心睡覺,盡早的開始上學,學習課程少耽誤一天是一天,然后又是一通叮囑,直到有人在催,她還感慨著說,幸虧鄭毅也出國了,否則她怎么都不放心。
陸宇輕輕地笑,最后問:“是我要的位子么?”
許秧道:“是那樣的位子,這點小事不難?!?
掛上電話,陸宇放下手機。明天是周四,又要開始上學了。
——上學的時候,我是毫不費心地保持現(xiàn)在的溫文爾雅狀態(tài),還是為了避免瑣事而恢復少年時的本來面目?亦或是,兩者兼顧,裝裝嫩,實實在在地扮扮學生,體驗體驗久違的校園生活?
他想了片刻,在床上做了七十來個仰臥起坐,然后拉伸舒展下身體,關上臺燈,才舒舒服服地躺下,帶著對明日的期待入夢。
次日早起,來到洗手間,意外地發(fā)現(xiàn)小黑哥比他還早。
小黑哥穿著黑色健身背心和黑色大褲衩子,深麥色的結實軀體在黑色的映襯下更顯硬朗,粗健的胳膊隨著刷牙的動作而鼓起線條流暢的肌肉,在燈光下略微有些滑亮,看得人挪不開眼。
陸宇光明正大地審視兩眼,轉(zhuǎn)身拿自己的牙杯,低頭擰開牙膏蓋,說:“你腿傷不算輕,這幾天跟著我走里走外的,接下來要好生休養(yǎng)。我現(xiàn)在不演戲了,也沒有人糾纏,不用你再跟著做保鏢。我上學后,你繼續(xù)忙自己的事情吧?!?
小黑哥刷牙的動作停了停,驀地抬頭從鏡中看他,口中的白色牙膏沫子不停地順著牙刷和手指往臺上臉盆里掉。
陸宇抬頭望了眼鏡中,與他對視一下,知道他誤會了,輕輕挑了挑濃眉,笑道:“你這個功夫高手我可沒打算放過,只等你腿傷和邪氣盡去了,再跟我去賭石圈兒轉(zhuǎn)轉(zhuǎn)?,F(xiàn)在我是去上學,待會兒章齊東就過來接了,又不是去戰(zhàn)場,難道還要護衛(wèi)陪著?”
小黑哥“唔”了一聲,低頭吐出牙膏沫,含了口水繼續(xù)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