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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房門處邁著步子走入鏡頭,喘息微微粗重,漆黑潤和的眼眸訴說著迷茫的悲苦,拿著手機怔怔地坐到長形沙發上,身體最后支撐的力量也消散了去,緩緩癱靠在一旁,一腿蜷縮著,一腿耷拉在沙發邊緣,仰頭怔怔的看著天花板,眼眸沒有焦距,眼角又積蓄起溫熱的水光。
鄭毅本來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等著出場,臉上也是躍躍欲試的似笑非笑神色,但在看到陸宇如在夢中般恍惚走來時,那種傷痛的情緒如此真實,輕而易舉感染到每一個人,連他都不由自主地難再笑出來。
陸宇旁若無人,情入戲中,怔怔的出神,俊雅的臉上逐漸染上疲憊至極的傷情,不知想到了什么,漆黑的濃眉忽然蹙起,眼中水光也越來越重,忽然再也忍不住地哽咽出聲,用拿著手機的手臂擋住眼睛,兩行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滑下,雙唇輕輕顫動,似乎在呼喚著什么。
雅居客廳中人人屏氣凝聲,寂靜得針落可聞,唯有體態完美的俊雅少年,獨自一人倒在那里,斷斷續續的哽咽聲壓抑著,悶痛到人的心底,讓聽聞到的人不自禁地心頭揪緊。
鄭毅看著他,不自覺地將自己帶入劇本戲中,感覺自己真的就是那個被他深情哀傷地呼喚的人,一時心緒翻涌,心頭的情愫滾蕩開來,竟下意識地想沖過去將他抱住好生安慰。幸好剛要起身就被身后的工作人員極負責任地拉住,他這才忽然醒覺。
鏡頭中,陸宇一腿蜷縮著,穿著直板白色運動鞋的腳踩著沙發,另一條腿仍是搭在沙發邊沿,腳垂到地毯上,擋住眼睛的手臂緩緩滑下,手中的手機也輕輕落到一旁,哽咽聲逐漸消弱,最終歸于沉寂,似是身體累得不想再動,又似是心里痛得陷入恍惚。
畫面如此靜止,憂傷的唯美被攝影師剎那捕捉。
又過了片刻,阿道夫突然贊嘆一聲:“OK,非常好!”
鄭毅再次恍然驚醒,發現自己竟又失神了,不由掩飾地搓了搓臉,轉頭問:“這還不到第二幕?”
身后剛才拉住他的工作人員微笑著解釋:“這就是第二幕,屬于劇中阿宇恍惚做夢的情形,是第二幕中阿宇獨自一人的部分,下面就要拍他的夢,是你們兩人……”
鄭毅心底莫名的煩躁,不耐煩聽他啰嗦,直接問:“下面馬上就要老子上去和他調情了,是不?”
工作人員好脾氣地笑著點頭,仍是離他不遠,這是阿道夫早已分派下來的工作——別的都不干,只看好這位想要泡美男的太子爺。
47、第四十七章
陸宇從沙發上撐手坐起,順手把掉下去的道具手機撿起來放到一邊,從容起身,抬眼往四周一掃,問離他最近的場記:“紙巾呢?”
“這里有。”小黑哥輕輕晃了晃手。
陸宇挑挑眉頭,走過去,伸手將紙巾盒撈過來:“我哭得稀里嘩啦的,你把紙巾藏起來,看我淚流滿面的模樣你會很爽是不是?”垂眸拽出紙巾,往眼睛和臉上蒙著抹了兩把,不像是擦淚,倒像是運動過后的抹汗。
小黑哥倚著沙發,眼神炯炯地看他:“剛才他們收拾場地,你在看劇本沒注意到。”
另一邊鄭毅剛剛問完工作人員接下來的戲碼,聽到他們說話如此自然隨意,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凝厲之色,轉頭看向陸宇,不甘示弱般曖昧地歪著嘴角笑:“阿宇,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是你主動吻我,可不要太沉醉。”
陸宇像是聽到冷幽默,淡淡笑了笑,把手中紙巾擲到垃圾箱里,忽然眼角余光一瞥,轉身看向門外。門剛剛被打開,許秧站在門口,微笑著往里看,還沒有走進來。
陸宇把紙巾盒扔給小黑哥,一個人走出,又隨手把門關上,才看著許秧的眼睛,低聲道:“許秧姐,發生了什么事,眼睛怎么紅了?”
許秧剛剛照過鏡子,基本看不出哭過的痕跡,卻沒想到陸宇目光這么敏銳,立即笑了一下,掩飾地說道:“哪有,我來看看你演戲。早上以為趕不過來,所以才只讓章齊東陪你。”
陸宇溫和地笑,目光亮如星辰。
許秧躲開他關切的眼神,又問:“鄭毅沒有為難你吧?你演別的戲我都能放心,唯獨和鄭毅演,他那個人太霸道,我怕你會吃虧。”
陸宇翹著嘴角搖搖頭:“等我一下。”
他轉身開門進屋,向阿道夫道:“很抱歉,先生,我臨時有點小事要處理,可以暫時離開十五分鐘么?”
阿道夫為人爽落熱情,真正接觸下來又能發現他其實是個最精明不過的人物,這時問都不問一句,點頭呵呵笑:“沒問題,替我向許小姐問好。”
陸宇微笑著道謝,回身走向門口。
小黑哥看著他,微微挑眉,以眼神詢問,陸宇向他輕輕搖了搖頭。
鄭毅將他們的默契看在眼底,臉色再次沉下來,不悅地皺眉問:“做什么去?”
陸宇掛念著許秧,不打算和他爭執,走過去時隨口道:“和許秧姐說說話,你先等一會兒。”語氣溫和而平淡,卻隱約有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鄭毅聽出來其中意味,濃眉一跳,忍著沒有吱聲,目送他出門,直到門輕輕關上,才收回目光,拿過劇本低頭看時,掃了沉靜不語的小黑哥一眼,眼底仍是一閃而過的戾氣和殺機。
陸宇再次走出門,手插褲兜,扭了扭頭,悠然漫步道:“走,陪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