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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圣賢,感情也不是賣豬肉,不是說割舍就真的能一刀兩斷徹底割舍了去的。
他陸宇有自知之明,所以他靈魂重生之后的人生規劃里,根本不提談情說愛這一茬,他不要白活這一世,他要活得輕松自在,他把情愛藏在角落里不去碰觸,視而不見,只自由自在地等著時間消磨,等著心底的軟肉成長如初,等著一切痕跡都淡化而去,他再鄭重而謹慎地尋找下一次愛情。
然而現在的剎那柔情如此清晰,在不曾經歷過的人看來完全可以忽視,但在他親身的感觸下,卻不得不小題大做地問一句:為什么?
——鄭毅不是與我一樣靈魂重生的人,這一點可以肯定,否則他絕不會是這般性情狀態。那么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上輩子他戲耍小男孩的時候也是如此柔情?不可能!
陸宇心念電轉,心頭的恍惚轉瞬即逝,不待別人察覺便重歸死海無波,但心中上次在血衣巷里便浮起來的疑惑,這次終于找不到理由來解釋,便在心底扎根下來。
他直覺這才是鄭毅連番糾纏上他的根本原因,其它一切都是表象罷了!
他眼眸一閃,不動聲色地微微笑了笑,帶著禮貌和生疏地繼續道:“第一次時,我和鄭二少生起過一點爭執;第二次時,承蒙鄭二少您垂青,我收起包裹隨行上車,只沒想到半途被鄭二少一拳打下了車去,既然如此,那自然是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他微微嘆息一聲,似乎想起車中“被拒絕”的那一幕:“所以昨晚鄭二少打來電話,我才明明白白地表示不愿高攀。這些話無不可對人說,現在說出來,要丟人也是我陸宇丟人,不減鄭二少半分面子,還是請鄭二少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他氣質潤和,從容淡泊,看得阿道夫和泰倫斯兩人各自眼睛發亮,心下各自贊嘆不已。
唯獨許秧和小黑哥幾乎同時皺起眉頭,他們都莫名地感覺到陸宇話中的微妙,似乎,隱約有些晦澀的疲憊,就像是一個人在精疲力盡之后,和與他生死相搏過的對手說“再見,永遠不見”。
人的情感如此微妙,像是掩蓋不住的光輝,即便不表達出來,也會泄露出異樣的溫度。人的眼神又是如此單純,單純得映照出一切心理,你注意一點,用心一點,就能讀懂其中映照的含意。
鄭毅聽得瞇起了眼睛,他看似暴躁咧咧,心思卻不可謂不細,模模糊糊地似有所覺,只是無法理解,便帶著痞氣地淡淡笑道:“沒辦法,那次把你丟下車后,溜達了一圈兒,始終沒發現比你更好的,只能再回來找你湊合湊合,你沒對象,我沒結婚,你對男人感興趣,我對你感興趣,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兒?”
他知道這么說話肯定會起到反效果,甚至激怒陸宇,但是不這樣說的話,還能怎么說?如果說的親密點,萬一傳回老頭子那里怎么辦?更何況,他也絕不允許自己的命數被人知曉,所以只能給別人造成一種假象:只是玩玩而已!
陸宇聽了,卻不怒不躁,只把笑容緩緩收斂了去,淡淡地道:“原來如此,我陸宇在鄭二少眼中只是個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罷了……”
雅居大客廳內人數不少,個個心頭怪異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幕“強權欺霸美少男”的標準戲碼,鴉雀無聲,甚至有人在想:接下來美男是不是要誓死反抗?救美男的英雄又在哪里?
好像有人讀懂了他們的心思似的,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你以后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聲音渾厚低沉,說得平靜利落。
鄭毅驀地轉頭,剛才因見他和陸宇“眉目傳情”而壓抑的殺機勃然騰起,眼神兇戾地逼視小黑哥,右手已經摸向腰間手槍,氣勢逼人地低喝:“你又算個什么東西!”
小黑哥剛才一直保持沉默地看著陸宇,這時突然直視鄭毅,漆黑森亮的眼眸如同守護洞穴的巨蟒,陰沉嗜血而毫無躲避,他緩緩站起身來,語氣簡潔有力:“陸宇現在和我在一起,我們已經同居了。”
簡單的一句話,滿是肯定無疑的語氣,在其他人聽來不過多了分波折,甚至感覺本應如此,但在早有懷疑的鄭毅聽來,卻如同驚雷炸響,宛如混天綾晃龍宮,斗得翻天蹈海,惹起軒然大波!
他心中剎那間莫名的絞痛,痛得他險些喘不過氣來,再加上陸宇對他的冷漠,讓他如同生生體驗一回被愛人背叛的感覺一樣,心底沉淀下來的濃烈情愫陡然狂暴燃燒,燒得他眼底一片血紅。
他面目鐵青,驀地起身抬手,瞄準小黑哥便要扣動扳機:“你找死!”
陸宇早在聽到小黑哥說話相護時就預感到不好,立即想要插話解釋,卻見事故陡生,急忙沉喝一聲:“停手!”本能般捻起一枚金針,做過千萬次似的,輕輕而迅疾地一甩而飛。
小黑哥也沉著臉迅疾閃身,硬實的右臂如同鋼筋彈弓似的迅猛一彈,一塊刀片從他手中如電芒劃出,“鐺”的一聲撞落鄭毅手中的漆黑色手槍,刀片倏忽彈回,又被他兩指穩穩接住,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議。
幾乎在槍落的同時,鄭毅手腕一麻,不自禁地無力松手,才見手腕上憑空刺著一枚金針!
場面變故陡生,兔起鶻落,卻又轉眼即停,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還沒能回過神來,又聽后面“鐺”的一聲響,是保鏢阿海手中的槍,被小黑哥左手輕輕一動,輕而易舉地用特質回旋刀片打落。
鄭毅一下子輸個徹底,直覺是愛人和情夫勾搭著在他面前囂張,是可忍孰不可忍!心底洶涌的情愫和怒火一起翻滾,性子擰上來便要與人拼命!他一手拔出腕上金針,一米八的健壯身板宛似一頭紅了眼的健碩公牛,挺拔地俯視小黑哥,暴怒喝道:“老子不弄死你!”
小黑哥不言不語,如鐵柱子似的佇立不動,面色沉靜如舊,眼眸森亮漆黑,氣勢與鄭毅直面對撞,陰森凌厲,令人膽寒。
一個暴怒如烈火,一個森寒如冰川,如此強烈氣勢的碰撞,駭得眾人連呼吸都屏住,就是許秧也被驚得呆滯。
“都夠了!平白鬧成這模樣,不嫌丟人嗎?”
陸宇沉聲厲喝,聲音沉沉朗朗,洪亮震人,如同當頭一棒把鄭毅和小黑哥的氣場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