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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賤人帶上來!”
拓跋征疾步往殿內行走,聲音如他在整個電影中展現出來的大部分情緒一樣,透著一股令人生畏的冷,近乎千年堅冰。
沒有憤恨的聲音音調,沒有冷硬的面部表情,聲音和神色都是淡淡,毫無絲毫刻板,只是偏偏讓看到和聽到這一幕的人,都身臨其境般觸摸到一種近乎壓迫式的傲然,和瀕臨暴怒的森寒。
仿佛他的聲音和人物形象,都是由一種微妙的氣場侵透戲中和鏡頭,融化成了一體,讓人只能聽看和感覺,卻找不出具體的某一處某一點。
渾然天成。
這是真正常年掌控別人生死的人,才可能養成的氣場和魄力,怎么竟會被這個少年演繹得爐火純青?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過是一句話的開場,這么短促的時間,如此逆差的變化,落在有心人眼里,可就是了不得的事情,角落里的孫云芳和劉阿軍眼色微變,他們想不明白,只能轉而疑惑:常聽說有天生的演員料子,莫非這就是?
場中幾個豪門少爺本來也都帶著玩笑心思,等看站在門口的陸宇怎么裝腔作勢,卻不想陸宇一進場便震懾了他們心神。他們固然自傲,卻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距離這種氣勢境界還遠著呢,不由暗想:太能唬人了,出去假裝官員詐騙肯定有戲!
尤其洪西洋,他對陸宇的第一印象是俊雅有余,野性全無,早失望地以為許叢文夸夸其談,所以興致了了,漫不經心,誰也不理。然而現在,他一見陸宇如此氣魄,立馬知道許叢文所言不差,不,是所言不夠!
他越看越是目露兇光,眼神幾乎凝聚成兩道透射光線,在陸宇身體上細細刮擦——這個勾搭上許秧的小演員還真是條稀罕人的“尤物”!
許叢文本來對陸宇的表現有些意外,這時注意到洪西洋的神色變化,嘴角便勾起一絲懶洋洋的笑意,眼神里卻含著厭惡和不齒。
場中,拓跋征氣勢由內而外,無法形容,讓身后默背臺詞的小太監不自覺地有些入戲,慌忙轉頭向門外疾走兩步,聲音顫抖著尖呼道:“傳罪人柳穗賢。”
拓跋征聽到“柳穗賢”三個字,本就冰冷的神色又多了分微妙的陰郁,腳步也略微加大,終于仿佛不自覺似的泄露出他壓抑著怒火的暴躁內心。
鏡頭一個特寫,捕捉到他拂袖坐上軟榻時不自禁地右肩一顫,動作停滯,臉色蒼白,眉頭微蹙,微微張了張嘴,呼吸動作都隱約放輕了些,尤其右肩右臂,顫抖了一下之后便僵直了幾分,這是人體對疼痛的本能避免。
他難道曾經受到過類似的傷勢?
場中幾個有心人同時猜測,其中包含不自禁蹙眉的小黑哥。
而洪西洋則是越看越坐立不寧,一下子左腿翹上右膝,一下子又右腿翹上左膝,心里頭跟貓爪似的,恨不得馬上抄起鞭子抽打過去,好細細欣賞這個氣場大得出奇的小子在自己身下吃痛受苦,卻隱忍兇悍的野性模樣!
離他不遠的劉珙被他的小動作煩擾,扭頭一看,見他如此不堪,心里只覺惡心:許二哥也是,帶情人來玩就玩唄,拉這么個同性戀加變態做什么,沒的讓慧兒那小娘們把我們也誤會了。
陸宇也察覺出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只暗暗冷笑,暫時不理。
場中,軟榻東邊是鏤空的木柵欄,似窗似墻,外面剛剛冒頭的太陽在天地間灑下一絲清輝,充滿了生機,卻也更加襯顯出這一時刻的涼意,而受傷的拓跋征,便是背對著晨曦,在幾分昏暗中隱然倨傲地強忍傷痛。
這幕景象被攝影組唯美地記錄了下來,等待以后的裁剪。
人說一目十行,安靜佇立于角落里的小黑哥則是一目十人,他在細看陸宇演戲和猜想陸宇曾經經歷的同時,默默將場中幾乎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在他看來,這里的其他人,包括角落里的那個陰柔女子,都沒什么大問題,唯獨許叢文和洪西洋兩人絕對暗藏貓膩。
“哼,演得這么兇,要殺人么?忒嚇人了。”寂靜的片場里,突然傳來這么一聲撒嬌和不屑似的嘀咕。
“閉嘴!”
“閉嘴,他演的不錯。”
洪西洋咬牙切齒的聲音和許叢文懶洋洋的聲音一同輕輕響起,引得劉珙等人幾聲輕笑。
門外一聲恭敬的輕呼:“啟稟皇上,罪人柳穗賢帶到。”
拓跋征驀地睜眼,眼神鋒銳如剎那雷光,直刺移動到門口的主攝像鏡頭,仿若穿破人心的鋒芒,看得攝影師眼皮子狠狠一跳。
四個身高馬大的健壯侍衛將被捆綁住的狼狽女人往殿里一推,單膝跪下,被場中氣勢所迫,竟真的有些入戲地不敢抬頭。
“柳穗賢?”
拓跋征緩緩扯起嘴角,略帶譏諷地低低出聲,繼而緩緩起身,緩緩抬步蹲到女人身旁,左手伸出來,又緩緩用力,死死捏住女人的下巴,將她的臉輕輕扳起來,以一種俯視的姿態與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