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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便淡淡地笑了笑,繼而在桌前深深吸了口氣,眼眸明亮地盯住飯菜,給自己盛了一碗羹。剛才消耗太大,他實在餓得狠了。
餓了有飯吃,這就是幸福,何況吃的還是自己的好手藝。陸宇心滿意足,端起碗喝了幾口,不見小黑哥動,他心中明白,輕聲說:“沒有食欲?不愿吃的話,就喝點羹,能喝光最好。”
正常情況下,人身體寒冷時缺少熱量,會相應地感覺饑餓,正所謂“饑寒交迫”,但小黑哥是鬼纏身邪癥,越加重越冷,腸胃也越缺少動力,這一點陸宇已經想到,否則不會悶出一鍋他自己平日里懶得做的肉糜羹來。
“好。”小黑哥這才拿起碗來盛,只是他一個好字剛出口,陸宇就忍不住笑了笑。
小黑哥聽到淡淡的笑聲,抬眼詢問地望他,陸宇卻搖搖頭沒說話。
小黑哥左手穩穩端著細瓷碗,右手拿起羹勺時有細微的冰冷顫抖,他盛了半碗肉糜小米羹,坐下喝了幾口,有些意外羹的鮮美口味,不由挑了挑濃眉,抬起頭真心贊道:“好喝。”
陸宇點頭,咽下口中的飯菜,道:“還以為你又要說‘好’。”
小黑哥一愣,繼而反應過來,明白之前陸宇為什么笑了。的確,陸宇和他說了不少話,他卻除了最開始以外,基本上來來去去都是一個單調的“好”字,雖然不是故意,但總有點敷衍的味道。
他微微低下頭沉默地喝羹,臉上神情古井無波,只在心里頭模模糊糊地嘀咕了一句什么。他并不打算為此解釋,就像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出什么感謝的話語一樣。
一頓飯勉強做到了食不言。
陸宇舉止有度,行動干脆,吃飯也是快的。小黑哥雖然食欲不勝,但也知道好歹,兼且陸宇的廚藝的確不凡,他咽下飯菜倒不勉強,比前幾日的飯量多出一倍。
吃完飯,小黑哥居然很自覺地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菜碟,看樣子是要幫陸宇洗碗。
陸宇抬頭看了看他,隱約覺得這幅情形有點說不出的怪異,他眸光閃了閃,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說道:“有洗碗機,你摞起來放在那里,我拿回廚房就行了。”
小黑哥剛要說“好”,忽然警醒,張了張口,點頭“唔”了一聲。
陸宇幾乎想再笑出聲來,他嘴角微微翹了翹,感覺今天的心情其實還是挺不錯的。
小黑哥重新坐下,眼眸黑亮地目送陸宇端著碗筷碟盤走進廚房,等陸宇從廚房中出來,他又馬上站起身,沉聲壓抑著寒顫,緩緩說道:“我要走了,你做的飯很好吃。明天,我上午十一點過來。”頓了頓,忍不住問,“你一天時間能休息好么?”
“這你不用擔心。”陸宇淡淡地笑著,雙手習慣性地插在褲兜,說,“倒是你,多放幾個鬧鐘,電池也裝上新的,別睡過去了。”睡過去可不一定能醒過來。
“明白。”小黑哥答應了,卻直挺挺站著,沒有轉身離開。
“怎么?”陸宇疑惑,態度禮貌而溫和。
小黑哥臉上波瀾不驚,仍是平靜看他,說話低沉而簡短:“明天我去看你演戲成不?”
陸宇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毛,道:“可以,不過明天會很早,天不亮就要起床。而且《太皇陵》片場是對外封閉的,你要去,最好‘準時’醒來,過來和我一起,否則即便找到地方也會被攔住的。”
小黑哥點頭:“沒問題。”
心里則無所謂地想:今晚不睡了,直接練武到天明吧。
前幾天邪癥嚴重時,他不敢睡覺,便是如此日以繼夜地活動血脈筋骨,不然真說不準他能不能堅持到遇到陸宇的這一天。
他深深看了陸宇一眼,再不多說,轉身大步離開,挺直的脊背顯得寬闊厚重,似乎連動作都恢復了往日里的沉穩矯健,而他身上以前那一絲淡然無所謂的生冷姿態,則在陸宇面前完全不見了蹤影。
陸宇目送他離開,等房門關上了,忽然挑眉,摸了摸鼻尖。
下午,陸宇鎖好門窗,先在浴室中泡藥浴,盤膝坐于專購來的木桶浴缸中,沉浸在冥想空空的狀態下吐納金箔法門,這讓他迅速恢復起中午時候消耗的精氣神,等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了,才開始在客廳里練習外功。
他習練金箔功法不僅僅是為了增強實力,更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喜愛,不需要心機城府,不必有戒備防范,只要資質悟性足夠,并踏實恭謹地對待,就能逐漸深入其中,緩緩得其精髓。
吐納冥想時寧靜安然,直問靈臺,修煉外功時汗流浹背,痛痛快快。這是除了上床之外最讓他充實愉悅和忘卻時間的事情,比任何美味都更讓他享受和沉溺。
他心無旁騖,一直練功到傍晚,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淋浴洗了個澡,直感暢快淋漓。
然后晚飯前,吳叔又一次打電話來,說想一起吃頓飯,如果可以的話,還想喝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