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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會知道惹怒我的代價!”
鄭毅聲音沉冷,雙眼充斥著嗜血陰煞的血紅,但是他目光所及的那個少年對他毫無在意,那般氣定神閑,那般好整以暇,那般不將他看在眼角,讓他再一次感到一拳打在空處的憋悶狂躁感覺,就像前幾天怎么回想都記不起夢中的情景一樣。
也不知怎么的,他越看越氣,直氣得胸口悶疼,氣得咬牙切齒,又有一種打心眼里的難過難受,一時間竟說不出是什么具體感覺。
他瞇了瞇眼睛,強自平穩下來,嘴角轉而緩之又緩地掛上一個帶著痞氣的冰冷笑意,然后慢悠悠地彎腰,將手中還剩半截的香煙掐滅在煙灰缸中。什么也沒有再說,他深深地看了陸宇一眼,攜帶著暴風雨前的寧靜沉默,轉身離開,伸手猛地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出。
門外的助理剛好經過,她噤若寒蟬的目送氣場低壓的鄭毅離開——誰能讓鄭二少氣成這樣?里面誰倒霉了?她想著,然后向沒有關門的辦公室里好奇地望了一眼,一下子對上許秧警告的目光,她連忙低頭,恭敬地伸手將門拉住關上。
室內再一次寂靜。
“咳,嗯,白律師,這個,文件我都看過了,我沒有意見,你向陸宇解釋一下吧。如果他都滿意的話,那么可以簽約了。”
許秧又眨巴下眼睛,沒明白鄭毅氣成那副模樣,為什么不用她說話勸告和威脅就攜怒自行離去,他什么時候脾氣這么收斂了?但也顧不得多想,連忙收拾了表情,嚴肅地公事公辦的轉頭向斯文青年說話。
斯文古板的白律師剛才被鄭毅和陸宇兩人嚇得不輕,背后都被冷汗浸濕了,這時長長吸了一口氣,悄悄瞥了陸宇一眼,又急急地收回目光,干咳了兩聲,平靜下來,拿著手中文件,向陸宇禮貌十足地說道:“陸先生,鑒于您的年齡,首先,我先向您讀一下我國《民法通則》和《合同法》對沒有監護人的未成年人簽署合同的相關規定。”
陸宇放下娛樂雜志,配合地坐直身子,臂膀自然地扶在沙發上,微笑著示意道:“請說。”
17、第十七章
白律師看向他的眼神躲閃了下,低頭開始一本一眼地讀:“未成年人進行的交易行為可以分為三種情形:一、未成年人進行的純獲利益的交易行為,應當認定為有效。二、未成年人進行的與其年齡、智力狀況相適應的交易行為,應當認定為有效;三、未成年人進行的其他交易行為,法律效力待定,如其法定代理人追認,應當認定為有效;如其法定代理人不予追認或者法定代理人經相對人催告在一個月內未作表示,應當認定交易行為無效……”
陸宇打斷他的話,直接說道:“停,你要說的這些,許秧小姐全都看過么?”
白律師一愣,點頭回答:“是的。如果您沒有意見的話,以后我將是您的私人律師。”
陸宇笑了:“我沒意見,也沒什么可看的了,我信任許秧小姐。那么,我在哪里簽字?”
白律師詫異了一下,再次露出公式化的禮貌微笑,翻開文件,拿過簽字筆,指著一處空白說,讓陸宇簽下了他的大名,然后伸出手:“以后有什么法律上的事情的話,請聯系我,這是我的名片,我將盡一切可能來履行我作為您私人律師的義務。”
許秧抱著小胳膊,輕輕靠在辦公桌上,自始至終都安靜地看著陸宇,眼神帶著不解和溫柔。
直到白律師和她打招呼出門,再等辦公室房門關緊,室內只剩下她和陸宇兩人,她才輕輕地問:“你知道剛才那個吸煙的男人是誰嗎?”
陸宇這時正拿著剛剛簽署過的文件翻看,不是不信任地檢查漏洞,而是他要知道以后該干什么,又該遵守什么規則,聽到許秧的問話,他抬頭溫和一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一個守法的好人,而且有權有勢有野心,并且肆無忌憚,這幾點倒可以確定。”
許秧聽得嘆息般一笑,隱約帶著幾分無奈和溫柔,睨了陸宇一眼,沒好氣地哼聲道:“你就不怕他報復?他可是X市黑道龍頭的二兒子,想找你麻煩,有你受的!而且你就這么信任我?不怕我懷疑你居心不良而假裝淑女,再用對付花花公子的手段戲耍你?”
——假裝淑女?你裝得來嗎?
陸宇莞爾一笑,搖頭道:“不怕。首先,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有三點能耐還說得出口,第一,我識人極準,我看一個人,至少能夠看清楚他的秉性;第二,我有自保的武藝,一般打家劫舍的報復還不被我放在眼中;第三,我的確懂得醫術,尤其是針灸,治病救人,救急救命都拿得出手,即便被人報復,也有自救的手段。”
攤攤手,又道,“其次,那位二公子看著脾氣又臭又大,實則明顯的傲氣十足,更似乎有一股子邪勁兒,想必不會因為被壓制氣場和無理以對,就要害死我這么個孤身流浪的私生子少年。我有理在先,他無理在后,所謂‘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雖然看上去不是好人,但更不像是個泛泛小人,所以不怕和他講道理氣到他就丟掉小命。”
陸宇正正經經、一條一條地分說,清俊的眉目間滿是自信自然的神色,嘴角微笑著,又帶起一絲隱隱然的自得,露出一絲符合他年齡的少年意氣,將原本的優雅淡然消融了幾分,看上去更接近于普通人,也更容易親近。
“哎,服了你啦!不過,鄭二雖然不至于害你,但是大麻煩小麻煩肯定是少不了的了,你自己小心著點,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要是防不勝防……”
許秧看著他,說到這里也就點到為止,沒好意思說“我昨天就是為了幫鄭二找你,才去的酒吧捧場”“就是我幫他找到你的”之類的話,至于以后該怎么補償和解決,她自己記在心底便是。
她又想起剛才鄭毅氣悶咻咻地奪門而去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雙手拍了下巴掌道:“行了,我也是個看人準的,能看出來你是真心關心我,這在我的小半生中真是難得的事情,挺值得珍惜呢!否則本小姐早就大掃帚、小踢腿、另帶花瓶煙灰缸無數地把你打出去了。”
她轉身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隨口又道:“真是奇妙的世界,神奇的人類,神秘的情感,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就認識你……”
陸宇眼神一黯,隨即只是笑了笑,并不接話。
見許秧在對照電話號碼撥電話,他才輕輕問道:“你什么時候去檢查身體?主要是腦神經這一方面,最好徹底檢查和確定一下現在是什么狀態,不要不當回事兒,我雖然會醫術,但畢竟和你相識不長,還是盡早找重點醫院確認。”
“知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