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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臺時便把衣袖卷到手肘,此時衣衫并不刻板,多了幾分自在成熟的味道,笑容更顯包容。
緊接著不等許秧再說,他自己又大大方方地承認道,“你們查驗一下我的身份不是很快么?我也無需隱瞞,我的確叫陸宇,身份是失去母親的私生子,因為對初中的體育委員,一個很英俊男同學表白,結果遭到拒絕,所以離家出走,總而言之,我是個GAY。嗯,一個醫術很高明、性格很獨特的GAY。”
許秧和泱蘭頓時呆了一下。
陸宇面對許秧,無論是前世的許秧姐,還是現在的許秧小姐,他都有些身心的放松,又輕輕笑著說:“想必A市的某一個角落已經將我的隱私徹底抖露出來了,我那位父親或許會派人來將我抓回去猛揍一頓,再提取DNA化驗,指出我或許不是他的兒子,來找回他那可憐的臉面……所以我在等著將要來臨的麻煩,也沒有多余的心力算計別的。”
許秧和泱蘭:“……”
看著她們好像在聽故事一樣的表情,陸宇暗嘆一聲,知道無需急迫,也無需多說,只要能夠說動許秧早日求醫,再把前一世的方子雙手奉上,讓她多幾成病愈的希望,甚至直接將病頭掐滅在萌芽狀態,那么他就沒什么掛心的了。
他這樣想著,笑容便微微收斂起來,說道:“我并不是一個對誰說話都這么‘自來熟’的人,許秧小姐,只是因為我看到你而感到莫名的親切,所以才沒有顧忌地將老底說出,看來是我冒昧了,請恕我孟浪。不過,我還是真心希望,許秧小姐你能認真、鄭重地去某一家可靠醫院,尋找一位資深醫師,做一次全面的體檢。言盡于此,暫時再見。”
說完,陸宇恢復了沒有進門時的矜持和優雅,重新回到了那個穩重淡然的少年姿態,對誰都禮貌,卻沒有熱情,他深深看了許秧一眼,轉過身,開門離去。
許秧神情微妙而疑惑,看著陸宇離開的身影默不作聲,泱蘭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出聲阻攔。
陸宇出門后,略有悵然,不再多想。
他來到休息室里一角沙發上安靜坐下,旁邊有人問好,他也淡淡回應,旁人看他并不熱絡,似乎還有些清高,也就不趕著上來碰他的釘子,都略微避開了他,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做。
陸宇樂得一個人清靜,他微微瞇著眼睛,暗暗調理呼吸,冥想養身法門。
上一輩子他練功時全憑自己摸索,頂多到各大圖店和網上搜集資料,著實走了不少彎路,所以進展緩慢,但就是那樣,兩三個月下來他也能感覺到自身的改善。
如今,他重新修煉金箔法門,毫無彎路,沒有錯失,全是直搗黃龍的有效手段,又不吝錢財地購買上好中藥,做成藥浴來泡熬筋骨血肉,更是百分努力地習練武藝,所以,十多天下來,內外輔助,勢如破竹,除卻在火車上的時間,他的收獲日新月異。
至少,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他身體的柔韌性就得到了充分的延展,體魄也隱約凝實了些,自己給自己喂招演練的時候,身體也勉強能夠跟得上上一輩子的經驗思維了,不再有笨拙的累贅。
更重要的是,他刻苦之下,終于微微感到一股子通體的清透——這是逐漸奠基、初窺門徑的氣感,有這種微妙的氣感存在,他才有尋找奇遇并練出內氣的可能,這是金箔法門的前提,對人的體質似乎要求極高,虧得陸宇天生體質符合,否則一切休提。
這么短時間就順利熬練出通體的清透氣感,陸宇更知金箔法門是個寶,練功十倍刻苦,不肯浪費每一分每一刻。
很快到九點至九點二十的場。
陸宇離開休息室,衣衫袖口都理得齊整,這回他只是將曲目往音響師身邊隨手一扔,多余的話一句不說,直接上了前臺,高凳旁邊就是吉他,而他來這里的目的可以說已經提前達到,再沒有什么情況需要他真正的擔心,無論是不是有人搞鬼,對他來說都如秋風拂過,何須在意。
不過音響師早被泱蘭下了警告和通牒,根本不敢再對他使壞,面對他時,雖然談不上討好諂媚,但也笑臉相迎相送,并在他登臺之時,恰當地奏響了單子上面應有的曲目前奏,讓高凳旁的吉他沒了用武之地。
陸宇年少挺拔,沉著溫雅,風度雍容儼然,站在昏黃柔和的光影之間,竟是一個多余的字都不說,歌聲隨著悠揚的輕樂飄飛漫漫而散,當真是一副華美悅目的畫面。
——傲氣得好像他是尊貴國王似的……
隔間中,鄭毅姿態隨意地仰坐在椅子上,目光帶著一股子銳利的邪性,一錯不錯地看著臺上仿若高高在上的少年,嘴角扯著一抹蠻不在乎地笑,卻是對著旁邊的女子說:“許秧小姐這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要這么說,莫非你看上他了?”
許秧離他三尺之外,梳理而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也看著臺上不疾不徐地,專注地沉浸于輕唱中的少年,秀眉下的明媚眼眸閃過一絲溫柔的疑惑,話語卻毫不客氣:“別廢話,既是我幫你找到的他,我自然要對他的安危保留一份責任。多余的話也不必說,總之你鄭二少給我記住,我許秧難得看一個男生這么順眼,你不要傷害他。”
頓了一頓,又說:“今兒晚上,我就做一回星探,待會兒回去找他談一談,明天就和他簽約,等他成了我星航娛樂的人,想必你鄭二少也能給我兩分薄面吧。”
14、第十四章
許秧的話讓鄭毅莫名地感到一絲不舒服。
他眼中染上一絲戾氣,同時腦中又不自禁地閃過那張十多日混沌夢境唯一留下的畫面來:刺目的血色,結實修長的俊雅男子,冰冷死寂的一切……這是夢的終結畫面,在他眼前一晃而過,晃得他心頭悶疼。
他咬牙皺眉,急忙將這在他看來強加在他身上的、突兀怪異的終結夢景狠狠拋到腦后,眼神中多了一分不服輸的邪氣和猙獰,冷哼著道:“放心,我找他,只是為了弄清楚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而已,本就用不著對誰喊打喊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