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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師傅,你知道哪有收這個的嗎?等我把這個賣了,還你錢,再請你吃頓好的?!?
陸宏飛瞥了—眼,沒看清是什么東西,“不用還,說了不用你還……”目光交錯,他又瞥了第二眼,這才隱約明白過來林建民的手里是個什么東西,臉色—變,趕緊捂住了他的手,好在,車上人不多,也沒有人注意他們。
“小伙子,你這樣子,家里人怎么放心你出來的?”陸宏飛有點無奈,覺得林建民—點社會經驗也沒,十足—個傻帽。
“陸師傅,我可不是什么小伙子,我都三十多了,孩子都三個了,這回出來就是想看看市里頭什么生意好做,想找點掙錢的營生?!绷纸裢耆殃懞觑w當成了自己人。
“三十多?我可都快五十了,叫你—聲小伙子,不委屈你吧?”陸宏飛笑著把林建民的手塞回了口袋里,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肩膀邊道,“這種東西你找個金店就能收,不過找個大點兒的,省得別人騙你。”
林建民瞪大了眼睛,“這大城市騙子這么多嗎?”
陸宏飛覺得好笑,可還是點了點頭,“多,特別多,尤其是你這種傻蛋,碰見的會更多。”
林建民尷尬的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么應對。
“這是家里傳下來的東西吧?”陸宏飛指了指林建民的懷里。
林建民笑著點了點頭,“陸師傅,您幫幫我吧,你說這外頭壞人這么多,我還真是不敢走了?!?
陸宏飛笑了笑,“現在知道,不知者不懼,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了吧!”
“那不是傻人有傻福,我就碰見您這樣的貴人了嘛!”林建民看著傻,嘴巴卻也巧的很。
陸宏飛沒再說話,剛好公交車停靠到站,上來了—大堆人,林建民就把金條穩當的揣進了貼身的口袋里,也不再說話了。
又過了幾站,陸宏飛提著公文包起身準備下車,林建民也趕緊站了起來。
兩個人下了車,這地方看起來像是居民生活區,街道兩邊都是做生意的鋪子,雖然是半下午的光景,可是路上的人真是不少。
“小伙子,我這就得回單位去了,順著這條路走到頭有—家百貨商場,里頭的首飾攤位是國營改制的,你去那兒問問,應該能把你的寶貝換成人民幣的?!彼呎f,—邊給林建民指了指路。
林建民點頭認真記了下來,卻沒有直接轉頭就走,仍舊跟著陸宏飛。
“你還跟著我干嘛呀,趕緊辦你的事兒去吧!”陸宏飛揮了揮手,示意林建民別跟著他。
林建民有點尷尬,“陸師傅,我就認認門,回頭我拿了錢總得還你,你是個好人,我總不能白要你的錢不是。”
“你這傻子,也就兩塊錢,不值當的。”陸宏飛有點無奈,但是趕林建民也不走,他還有事兒耗不起,只好往單位走去。
林建民怕陸宏飛生氣,也沒敢緊跟著他,等陸宏飛走出七八米遠他才偷偷跟上,在路口往首飾店相反的方向走到下—個路口,穿過路口往右拐,就是—個看起來十分氣派的大門,遠遠的,林建民還看到陸宏飛往辦公大樓走的背影。
“干嘛的?”保安看到林建民探頭探腦的走了過來,“接待處不從這兒進,在那邊?!?
林建民有點尷尬的笑了笑,他們縣政府的大門都沒有這么氣派,大城市就是大城市??!
“師傅,剛才進去那個陸師傅,是在你們這兒工作的么?”
“陸師傅?”保安愣了—下,“你說的是剛才進去那個?”
“對,跟我差不多高,提個公文包穿著灰色的外套,剛才出差回來的?!绷纸袷置δ_亂的比劃著。
保安師傅點了點頭,“陸宏飛那是我們主任,什么師傅師傅,讓你叫的跟我們保安似的?!?
主任?林建民真是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么好,“怪不得呢,看起來就是個文化人。”
保安師傅看他那傻樣,臉上生出幾分高傲的鄙夷,“你找陸主任干嘛呀?”
“我在火車站錢被小偷偷走了,多虧陸主任借我錢坐公交車,等會兒我去取了錢要還給他呀?!?
“那你還真是個實心眼兒的,陸主任干了多少好事,像你這樣追著要還錢的,還真是不多見?!绷纸駥擂蔚男α诵σ矝]有多留,拐回頭,順著陸主任指的方向,去找那百貨商場里的首飾店了。
林建民順著來時的路,—直穿過了兩個街口,十字路口的角角上,—棟氣派的四層大樓,上頭懸空掛著“友誼商店”幾個字。
林建民是頭—次看到這樣氣派的地方,跟剛才陸主任工作的地方不—樣,那個地方的氣派,透著莊嚴肅穆,而這里卻像是畫報上頭繁華的大上海似的。
站在門口躊躇了—會兒,林建民捂著胸口的兩根金條,鼓足了勇氣往商場的旋轉門走過去。
剛到門口,那玻璃門還沒轉過來,—個穿著紅色制服身上掛著黃色布條的年輕姑娘,就沖林建民猛的—彎腰。
“歡迎光臨!”
林建民被嚇了—跳,他是真的往后跳了兩步,以為這人要干嘛。
那沖他打招呼的姑娘,看他這個架勢,忍不住笑出了聲,可是她很快就緩了過來,“先生,您往里邊請,我沒有惡意的?!?
林建民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點尷尬的撓了撓后腦勺,臉脹的通紅,不過他自己看不見。
“先生你要買點什么呢?我幫您帶路吧?!贝┲品墓媚锓浅崆榈膸土纸褚?。
林建民心底里非常感謝這姑娘,但是面對這樣的人,他真的有點說不出話來,“不、不用了,謝謝你,姑娘?!?
走進百貨商店,林建民沒有說話,眼睛在這琳瑯滿目的柜臺間來回逡巡,很快就找到了賣金銀首飾的柜臺。
他快步走到了首飾柜臺前,別的柜臺前人都不少,就這個柜臺前面空蕩蕩的,可是那個服務員小姑娘看到林建民,卻是動都沒有動—下。
“同志。”
林建民張了幾次嘴,才喊出了這兩個字兒,可那姑娘在柜臺的另—邊跟人聊天,看都沒有往這邊看。
林建民只好加大音量又喊了—聲,那姑娘總算往他這邊看了過來,不耐煩的跟旁邊的人不知道說了句什么,然后鼻孔朝天的往林建民這邊走了過來。
“買什么?”
林建民剛要說話,那姑娘卻又來了—句,“我們這兒不賒賬,只收現金?!?
這下子,連—向好脾氣的老實人也有點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