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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民點了點頭,趕緊上樓給這飯盒找地方。
找來找去,還真是沒有啥穩妥的地方,干脆就把這飯盒跟學兵的舊書摞著堆在了床底下,也沒特意藏。
林建民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剛好周小凱騎著自行車把趙彩霞送了過來,他站在樓梯上,看見趙彩霞對著周小凱的背影又是告別又是飛吻的,那模樣,他一個大老爺們都能看出來的嬌羞。
他都從樓上下來進了廚房,那趙彩霞還在門外頭沒進來,“你弟弟跟學兵那班主任的事兒咋說了,這么些年了,有結果了么?”
周小娥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問這個,“沒聽他提過,我媽也沒說過,不過我昨天晚上問了學兵,說是見到小凱去學校門口接他們許老師來著,可能都年輕,不著急吧。”
“唉,談的差不多也就結了……”
正說著,廚房門被推開了,趙彩霞一臉不高興的走了進來,直接坐在了平常擇菜的小馬扎上,連個招呼也沒跟倆人打,估計是剛才在外頭聽見夫妻倆說得話了。
林建民和周小娥交換了個眼神,倆人卻是都覺得,這丫頭怕是不能用了。
白天閑下來的時候,周小娥就回娘家跟周母說了趙彩霞的事兒,老太太這幾天也看出來趙彩霞對周小凱的心思了,周小凱雖然沒考上大學,可現在在工地上做技術員,一個月好歹也□□十塊,找個趙彩霞這樣小學都沒畢業的農村姑娘,周母肯定是不樂意的。
“原來我是想著,你們找到地方給她搬出去也就了了,哪想到這丫頭看著乖巧,還跟你頂嘴,心也是有點大了。”周母當然不喜歡這種打自己兒子主意的人,“當初不是說好了試用期,等這個月過去,找個借口不讓她在店里就行了,你李嬸那邊,我去說。”
“可是這店里頭缺人手,就還是得再找,最好叫她走之前能找著接手的,店里最近這生意,我跟建民兩個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周母點了點頭,這問人的事兒,也確實還是得她在這附近幫著才能問出來了。
要說離家背井的打工人最渴望的是什么,那無疑就是一套房子了。
林建民這幾年本來也攢下了一萬多塊錢,現在陡然多出來這樣一筆巨款,他第一件想到要做的事兒,就是買房子。
原來在廠后街的時候,雖然也是一家子住在店里,可是兩室的房子,住的地方好歹算是有個封閉的空間,現在在這個店里頭,雖然住的地方大了,但是一樓半這個地方就真的是一家子一點隱私也沒有了,有時候店里喝酒的客人走得晚,孩子們睡著了被吵得發癔癥,做爹媽的還真是有點不忍心。
林建民想買房子,然后下一步,就遇到了葉靖宇說得那個狀況。
青山縣攏共就是機械廠和棉紡廠兩個大廠子支撐生產,剩下的也就是國家的機關單位,都有單位的分房福利,可這些房子都是要內部名額的,廠子里頭的人都搶破了頭,他們這些外頭的人,更是想都別想了。
而且,青山縣城,壓根兒就沒有商品房。
閑下來的時候,林建民就跟周小娥商量著,要不要去市里頭買個房子。
“那金條,不是得換成錢才能買房子么,你找誰給你換啊?還找那個劉進祿么?”
林建民搖了搖頭,“那不行了,再找他,就太打眼了,我想著要不就去市里頭一趟,大城市里頭應該有賣首飾的地方,我就說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回一根,也不打眼。”
周小娥點了點頭,“人往高處走,咱們有條件了去市里頭是沒錯,可是這孩子們都在這邊上學呢,兩頭爹媽也都在這邊,跑那么遠,萬一有點啥事兒,咱們回來也折騰不是,要不……你先買個摩托車?我看人家都騎摩托的,也省得你整天蹬三輪,累得不行。”
夫妻倆都是不怎么有斗志的性子,商量來去,倒是也沒商量出個什么,店里整天也忙,這金條的事兒想起來了提一下。
很快,就到了趙彩霞來店里一個月的日子了。
周母又幫著問到了一個人,是個寡婦,一個人帶著個十來歲上初中的孩子,男人出意外死了,她靠著給別人漿洗縫補賺點錢糊口,日子過得很難。
周母自己就是這么艱難過來的,看見這種人,總想著能幫就幫一把,更何況,這個劉姐干活也真是麻利。
不讓趙彩霞再來店里的話,是她大姨李嬸自己說的,那天晚上周母把一個月的工資二十塊給了趙彩霞,領著她回了李嬸家,當著面就把話說開了。
“這店里頭地方也小,實在湊不出來住的地方,我那女兒女婿就想著能找個不用管住的人最好,別說我這還真給找著一個,跟我一樣命苦的出身,你這外甥女又年輕到哪兒都好找活兒,也別說我不講情面了。”
李嬸很尷尬,因為周母一早就跟她說了趙彩霞對周小凱的意思,這些天要不是因為姐姐姐夫,周小凱早就不想送她了。
這丫頭別看年紀小,那心眼子是一點也不少。
周小凱騎自行車帶著她,一開始還是安生坐在后頭的,后來就總是趁周小凱不備摟他的腰,周小凱說她幾句松開了,過一會兒又摟上,還被許婷的同事看見過一回,為這事兒周小凱可沒少跟許婷解釋,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我都干了一個月了,憑什么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住在大娘你家,不是挺好的么!”作為最后知道這件事兒的趙彩霞,很是不樂意。
周母不知道怎么說話,有點尷尬的看著李嬸。
李嬸拽了她外甥女一把,“別說了,哪兒那么多話呢你!”
趙彩霞還是不高興,拽著周母要理論,被李嬸擋了下來,周母從李嬸家出來的時候,就聽到趙彩霞在屋里嚷嚷著哭了起來。
老太太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跟趙彩霞擠著睡這一個月,她可真是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不過這話,她跟誰也沒敢提。
。
廠后街那邊的拆遷安置,報審批以后,為了公平公正,是要在工地旁邊和機械廠里頭做公示的。
哪家拆了多少房子怎么安置,都要公開出來。
王大海就是機械廠的工人,也算是個小頭頭,不過這回拆遷沒拆到他們家的地方,但是大家伙兒閑下來,也是沒事兒就往那名單上頭湊。
然后,就讓王大海看到了林建民的名字。
林建民是房主,拆遷安置都是用的他的名字。
王大海一開始以為是同名,王麗珍回娘家的時候就拿這話跟她打趣,說這同名不同命。
“你說這林建民,拆的是哪里的房子啊?”
王麗珍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王大海還把這林建民的拆遷地址和安置地址都給記了下來。
“說是廠后街17號,原來好像是個一樓打通的門面,那一排房子都是本來的老居民樓改的門面房,好幾家都賠的也是門面房,當年那一樓都是沒人要的屋子,嫌潮濕老鼠多,沒想到這一拆遷,反倒是占了大便宜了。”
王麗珍愣了一下,她跟林建國搬到市里頭來以后,回娘家的次數明顯多了,有時候林建國也會往林建民那兒溜達,兄弟倆喝口小酒什么的,她還真去過林建民那店面,覺得跟王大海說得這廠后街拆遷的林建民,好像是同一個地方啊!
“大哥,你能弄來那安置名單的戶籍或者身份證號不?我咋覺得這林建民,就是我那小叔子啊!”王麗珍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