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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吧,反正是你疼,不是我疼,孩子不用你操心。”周小娥知道,林建民最近晚上睡不好,都是因為李志強的事兒,所以她也不想多干涉。
林建民松了口氣,似乎是沒想到周小娥這么簡單就隨了他的意思,反而有點愧疚,“媳婦兒,我就再任性這一次,那孩子……”
“你跟我說這些干啥,我也覺得那孩子挺好的,別給李老栓這種人毀了才是。”
林建民點了點頭,也沒再說話,轉身一瘸一拐的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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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沒有直接往李家去,?而是先去了村委會。
老村長趙滿倉也是剛到,看見林建民一瘸一拐的過來,趕緊給他拉了張椅子。
“建民這是咋了啊,?弄成這樣還來,?叫你家大偉來喊我過去就行了!”趙滿倉是個老好人,?在村里威望高還從不端村長架子,?對誰都是樂呵呵的。
“滿倉叔,?就是那個志強的兒子,李學兵,?他擱后山放羊您碰見過么?”林建民覺得,警察同志把李學兵送到了李老栓家,那李學兵的事兒,就應該告訴政府。
趙滿倉嘆了口氣,?“能不知道么,我都去跟李老栓說幾回了,人家縣里來的警察同志親自讓我批的條子給那孩子上戶口,可他這一直磨磨唧唧的不來辦,前天去他家的時候,聽他家隔壁鄰居說,?他兒子正說親呢,怕家里整個半大的孩子女方亂想,這才一直沒來提戶口的事兒。”
“可他不是不上戶口這一件事兒啊,他整了個羊羔子叫孩子上后山放羊去了,?他拿了孩子爸那么老多錢,?蓋出來那氣派的小樓,現在連一碗飯都不給人家孩子吃……”林建民越說越氣,可按著村里的規矩,?李老栓也算是他長輩,到底沒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趙滿倉擺了擺手,“快別說這事兒了,那李老栓現在是想著死無對證了,耍無賴呢!”
“啥?”林建民愣了。
“我去他家,肯定也提了這李志強給他錢蓋房子的事兒,那房子底下一半地方還蓋在人家李志強親爹的宅基地上呢,可李老栓死不承認,說錢是人家自己的,只說李志強回來時候,說家里的老宅基沒人住愿意送給他,還拿了份贈予書出來,上頭有李志強的簽名,你說這事兒弄得!”
“他放屁!”林建民總算還是沒忍住,“他李老栓在地里刨食兒一年能換個千兒八百塊的舊不錯了,那么氣派的小樓,就滿倉叔你那大外甥,咱們村最有錢的宋援朝家里都沒蓋出來那種氣派,他自己的錢,他也真有臉真敢說!”
林建民在村里,也是一向的好脾氣老好人,他是真被氣壞了,臉憋得漲紅,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控制不住發抖,嚇得趙滿倉趕緊給他倒了杯水,“建民啊,氣大也傷身,這事兒還是得慢慢想法子,你可別氣著了。”
林建民沒說話,他在想,死無對證之外,還有什么能整治李老栓,然后他就想到了那天那兩個警察同志說得,李志強的錢算贓款,可這事兒要是捅到派出所去,沒收了那棟小樓,李志強的錢來路不正肯定會傳開了,李學兵以后在這村里,該怎么做人?
“滿倉叔,先不管這李老栓拿人錢虐待人家孩子的事兒了,就是他不愿意養學兵,我養行不?”他決定先不想李老栓拿李志強錢這事兒了,當務之急,是先把學兵安頓下來。
“你養?”趙滿倉瞪大了眼睛,“你家里倆孩子了,你媳婦兒能愿意?”
林建民點了點頭,“我媳婦兒跟我一樣,愿意的很,見不得孩子受這種苦。”
“唉……這能不能,我說了倒是也不算,當時這上戶口的條子,是人家警察同志留下來的,要真想收養學兵,恐怕還得去問問那兩個警察同志了,他這種情況,必須得有上頭特批的條子。”趙滿倉打開抽屜,拿出了那張蓋著縣派出所公章的條子。
上面寫著,今有返鄉人員李學兵,系李老栓之侄孫,請相關部門予以申報戶口。
當初,那兩位警察同志,只怕也是怕李志強在中間的瓜葛,牽扯到李學兵以后,反正李志強一家子都死光了,上在李老栓的戶口上也就只能是以孫子的名義,可李老栓就那么一個兒子,還沒結婚,先弄個孫子出來,確實不好看。
可不好看歸不好看,他就算不上戶口,也不該虐待孩子。
林建民離開村委會的時候,趙滿倉看他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還是勸了一句,“建民啊,那孩子雖然可憐,可也是命,各人有各人的命數,你也別太強求。”
“知道了,滿倉叔。”
出了村委會,林建民就朝李家去。
快到李家附近的時候,卻碰到了周小娥,她推著兩個孩子,看到林建民時很明顯的松了口氣,話里也盡是擔憂,“建民,你、你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么事兒?”林建民笑笑,“你怎么出來了,早上這日頭這么曬,再把我閨女曬黑了。”
“我想著出來轉轉,看能不能碰見學兵那孩子,也不知道他昨晚上住哪兒了。”
“我去李家問問,你先帶著孩子們回家吧。”林建民安慰了周小娥幾句,見她還是不放心,“別瞎想了,我是什么性子,我是想讓學兵過得好一點,又跟李老栓沒仇,不會打架的。”
看著周小娥帶著孩子們走了,林建民才深吸一口氣,去了李家。
村子里的人家,大門一般都不關,可李老栓自打蓋了氣派的小樓后,他家大門整天都鎖得鐵桶似的。
林建民敲了半天門,里頭才起了動靜,出來開門的也不是李老栓,而是他媳婦兒。
“嬸子,你家學兵昨晚上回來了沒?”
李老栓媳婦兒本來打著哈欠,聽見這話,當時就沉下了臉來,“我家學兵回沒回來,關你屁事兒!”說著就要關門,卻被林建民硬擠著進了門。
“哎你這人,你干什么呢你!”李老栓媳婦兒當時就喊了起來。
林建民打眼在這院子里掃了一眼,整整齊齊也沒有什么羊圈,就知道李學兵晚上估計是不住這兒的,而看這人的架勢,只怕根本也不關心學兵的死活,“我昨晚上看見那孩子在路邊哭,說看見他爸了,我怕這孩子是癔癥了,想著來家里問問看。”
“你胡說什么呢!”李老栓媳婦兒當即就打了個冷顫,下意識的往背后看了一眼。
在屋里聽見嚷嚷的李老栓也走了出來,看見林建民,也是沒有一點好臉色,“你來干啥,咱兩家也沒什么牽扯,快走,走走走!”說著就要把林建民往外頭推。
“李叔,我這不是有事兒跟你商量么!”林建民扳住了門框,“這幾天我老夢見志強給我托夢,說要我把學兵給收養了,你說我倆小時候好歹一個炕上睡過那么多日子,我也不能不管他,就想來問問看,您老人家要是不愿意養孩子,就給我養吧。”老村長說了,想去派出所換條子,肯定得要李老栓確定不養才行。
“胡說八道!誰說我不養了!你這小子,我們老李家的事兒,跟你有什么關系,快給我滾!”
林建民卻不是那么好打發的,“你要是不讓我養,我就去縣派出所告你虐待李學兵,叫那兩個警察同志來抓你,來搜李志強的錢,你看看我敢不敢!”
李老栓手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瞇著眼瞪住林建民,“你小子……是不是想來訛錢的?”
林建民笑了,“叔,你想要李志強的錢,都在你手里別人也沒法子,我不要,我就是見不得孩子受苦,你這么對學兵,要傳出去,只怕哪家姑娘都不敢往你家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