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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濱風月,天下艷稱,青樓妙妓,韶顏稚齒……”無言良久,賀常君輕笑,眼皮耷拉著,鏡片后的目光透出一股寒氣。“說這話的……真是畜生。”
此番換作蘇青瑤失語。
她想,沒辦法,人總要吃飯。
譚碧若能幾巴掌將那姑娘打清醒,治好病后,老實出去勾男人,趁有姿色多攢點錢。萬一還是不肯醒,鬼混、染病、拿皮肉錢養小白臉,哪一件都能要命。
二人沉默著,直至譚碧扭著身子出來,意慵心懶,分不清她是清醒,還是早已醉酒,又或者是清醒地沉淪。
黑蝴蝶爬滿她的身軀,隨著搖曳的旗袍擺,成片地飛。
傳聞蝴蝶會吸血汗,也會吃死人。
譚碧走到賀常君面前,遞出一張和豐銀行支票,寫了叁百元,托他想法子偷偷帶盤尼西林過來給那姑娘治病,多余的錢算報酬。賀常君沒收,說先治病,治好了再報價錢。譚碧一愣,笑吟吟地謝過他,柔若無骨的手要往他胸膛摸。賀常君如臨大敵,繃著臉,倉皇逃了。
譚碧哈哈大笑,指著他的背影,沖蘇青瑤道:“我遲早斬了這只童子雞!”
她幾近瘋癲地在笑,那模樣艷得簡直能讓天下所有的道理都失去功用。
癡癡笑了一會兒,譚碧緩過神,問蘇青瑤尋她做什么。
蘇青瑤垂眼,同她道明來意。
譚碧閱盡紅塵男女,睡過的男人比蘇青瑤走過的路都多,聽她言辭微妙地問于錦銘的住址,撇了撇眉,取紙筆將他的地址與號碼悉數默寫出去。
“讓蘇小姐看笑話了,”譚碧說。
蘇青瑤開解:“哪里算笑話。我在書上讀過一個道理,講,要別人養,就得聽人的嘮叨,甚至于侮辱。既然斷不了養和被養,也只能暫且咬牙走這一條苦路。”
譚碧不免艷羨,她要讀過書,興許也能說這樣有學問的話。
蘇青瑤小坐片刻后,與譚碧道別。
天幕一片鉛灰,濕冷的寒風里,凋敝的樹枝沙沙響,滿眼空洞。
轎車在悶沉的灰暗里駛過,野麻雀飛上電線桿,夜上海亮起霓虹燈,跌倒在嚴寒里的流民躺進橋洞做起響亮的夢。
她歸家,徐志懷還未回來。
小阿七急匆匆跑來,說下午有個男人打電話找夫人,沒留姓名,也沒具體說為什么事,就問她下周五有沒有空一起去跑馬廳,末了留下電話,便掛斷。
蘇青瑤聽了,松了口氣,慶幸是小阿七接的電話。
她接過小阿七記下的號碼,與譚碧給的如出一轍,雙唇不禁默念起數字,心慌慌。
她突然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興許真是于錦銘那個歪理起了作用,他們之間,注定要讓上海變得比西湖還小。
“小阿七,這事千萬不能告訴先生,以后要再打來,也不許告訴他。”蘇青瑤說。
小阿七脆生生問:“為什么呀?”
“因為……我的朋友,他看不上。”
關于這兩章:鴿的叁天是去查資料,為找“上海娼妓改造史話”的影印版,耗了半天,字面意思的半天,又花八塊錢買,等一天網站人工處理,才下完。然而實際寫,涉及的就十幾個字……不過是很值得看的資料
關于錦銘:竊的不是欲,是情,得先給阿瑤和錦銘劃一道警戒線,再讓他倆輪流在越界的邊緣試探,最后清醒地明知此事不倫,對誰也沒好處,卻偏要去犯險。知道大家想看錦銘的床,但要安排他倆下面幾章喝醉,稀里糊涂滾床單,就沒那種“明知故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