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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她沒弄明白,又打了一次手勢,然后矮下身子背過去要她上來。
她不肯,勉強睜開了眼,「石更哥,抱我!」
石更本是顧忌著抱她走回家這一趟會顛著了她,可見她如此堅持,也就順著她的心意,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誰知她在他鎖骨蹭了兩蹭,含糊低語,「里間有床。」
里間的床是尉遲不悔在坊里漏夜趕工小憩時用的,極為簡陋,石更不愿她睡不好,自是不肯,但她正睏著,眼又闔上了沒看他,只有嘴里碎語,「我不要回家,遠呢!」
這讓石更有幾分頭疼,無奈手抱著她不能打手勢,又口不能言,只得搖了搖她,連連搖頭給她看。
她不滿自己頻頻被擾,把頭深埋進他頸項,一哼聲,「石更哥,你要回去自己回去,我要睡這。」
見她又惱了,石更就不敢再多說什么,萬般無奈的抱著她走到里間,讓她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替她卸下了發上的綴飾,松開一頭青絲。
被順了心意,她也就不再吵嚷,只是昏昏欲睡的任他動作,一直抿著的嘴總算翹了一些,「石更哥,謝謝你呀!」
他也為她那一抹笑而彎了彎嘴角,打著手勢讓她等一會,自己去打水來替她擦手擦臉,換來她乖順的嗯了聲。
他打了些井水回來,見水有些涼,他不愿一下冰著了她,打濕了帕子一點一點的輕輕拭著她的面頰,好不容易幫她擦完臉,又去擦手,見她眼又成了一條縫,猶豫了一會,還是替她把羅襪褪了下來,蹲在地上幫她洗腳。
他用自己溫熱的掌盡可能的裹著她的腳,才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待她適應了溫度,才仔仔細細地幫她洗起腳來。
夜里很靜,只有水聲輕濺,適切地掩過了他的心跳。
她潔白的腳丫就踩在他手心,一片片粉嫩的指甲珠圓玉潤,讓他都沒捨得用力,就怕一不小心碰壞了這些珍珠,待洗凈了,又去洗她彎起的足弓,意外碰到了一道凸起的長疤。
他那時從未看過她腳底的傷,雖知道傷勢不輕,可也從不敢想像有多嚴重,現在親眼見著了,是那個心疼啊,拇指不住挲著那疤,自責不已。
「那時候很疼的。」她聲音在頭上響起,小小聲的,帶點委屈,「可石更哥,你不會再讓我受傷了,是不是?」
他自然是用力點頭,替她擦凈了水珠,起身在她額上憐惜的親了一下。
「呀──」她羞澀一捂額,又結巴了起來,「好、好了,石更哥你去把水倒了,我、我們可以睡了。」
石更本點頭要應,點了一半卻即時煞下了,生硬的改為搖頭,一張臉是漲得通紅,手勢也打得飛快,表示自己不累,讓她在里間休息,他到外頭干活。
她嘴這下又噘起來了,「石更哥,你是要去做如蘭姑娘要的木桌?」
他好不容易哄好了她,是萬萬不愿意再因這事惹她不開心,連忙否認。
「那你陪我睡呀。」這話說得大膽,讓她臉也紅了,「這床好硬的,你抱著我,我能好睡一些。」
他實在覺得不妥,可被她水盈盈的大眼這么瞅著,哪里有辦法拒絕,僵硬的點了點頭,出去倒水的時候順帶沖了個澡,大瓢大瓢的舀了冷水就往身上澆,就想消消心底的邪念。
但這舉動顯然是徒勞無功,他進房時眼往床頭那么一轉,渾身的血脈又一下賁張了起來。
他真的不明白她怎么就能這么放心他,甘愿與他同床共枕便罷,連外衣都毫無戒心的褪了摺在床頭,雖現在人是都縮進了被里瞧不見,可他光想她就穿著那么一間單薄里衣躺在里頭?
那畫面實在要命。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掀被,就這么和衣躺在她身邊。
偏偏她不知他心底的掙扎,抱著薄被滾到他身邊,親暱捱著他。
小被是那樣的薄,哪里藏得了她的體溫和馨香,一點一點渡了過去,竟成了一種隔靴搔癢的煎熬,他手指動了動,還是強硬壓下了伸手過去的慾望。
他不敢動,另一人卻沒有那層忌諱,青蔥似的手指慢慢的爬進他的衣襟,輕易地碰到了他滾燙的肌膚,挑逗似的在胸膛上繞啊繞的。
他喉頭一緊,偏頭看她。
她的回應是如此理直氣壯,「石更哥,我冷呀。」
他自己已快燒成了個火爐,壓根兒不能判斷這樣的夜究竟是冷是熱,猶豫了一會,側身一翻,虛虛的將她攏在懷中,只敢虛虛的,不敢用上半分力。
她的嘴卻噘起來了,然后,換嫩生生的小腳丫蹭上他的腿肚。
「石更哥,我的腳也冷?」
她巴掌大的小臉裹在蜿蜒的青絲里,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什么都小巧玲瓏的好不可愛,獨獨那雙大眼眨呀眨的望他,長長的睫每次一扇,都撓在他心頭上。
他一咬牙,拉開了薄被將她抱入懷里,手一環,腿一夾,牢牢地將她捆在身上,一氣呵成。
她是被他的體溫煨暖了,卻也被困得動彈不得,哼了聲,用額撞他,「呆子!」
他不明白她這氣悶的聲音是何故,可連低頭看她的勇氣都沒有,闔起了眸,手安撫的在她背上來回摸著,想哄她快快入睡。
他不是沒哄過她睡覺,她那時候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總抱著被蜷成一團讓他拍睡,臉上的笑和那條小被一樣柔軟?可女子的肌理和孩子終究是不同的,他順著她的脊梁輕輕摩挲,記憶中一節節凸起的脊骨被裹上了層層的松脂,那樣勻稱溫潤,膩了他滿掌。
他口乾舌燥不已,掙扎的去想她時常喃誦的經文,就盼佛祖賜他一點定力,可他腦袋太鈍,來來回回卻都只默得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句,再細想,出現的卻是她跪坐蒲團的模樣,她一垂頭,后領就露出細膩的頸項來,幾縷細細的發絲沒綰著,被風拂得勾人。
那綺念讓他嚇得一下瞠開了眼來,想要大口大口地喘氣,又怕驚動了懷中的人兒,只得屏氣等了一會,聽她鼻息淺淺,應該是睡著了,才躡手躡腳地下床,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