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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更是守諾的人,既然已允了許家姊弟,便時常撥空去探望如蒲。
他過去日子過得苦,沒什么童年,這會和孩子玩在一起,骨子里的童心都給勾了出來,成天有著變不完的新花樣逗如蒲,讓如蒲對他是崇敬不已,簡直想早晚三柱香的將他供起來。
更何況他曾經也有個弟弟,這會是將全部的手足之情都投射在如蒲身上,對他是寵愛有加、呵護備至。
所以當如蒲央著他教他雕刻時,他毫不猶豫的允了,打著手勢問他想學雕什么。
「我想學怎么雕蘭花。」如蒲揚聲宣布,「姊姊的生辰快到了,我想雕枝蘭花簪子送姊姊!」
蘭花?
以雕技來說,花鳥之類的都算好上手,石更想了想,隔日就在天工坊揀了些零散的桃花木塊和容易上手的圓刀來教如蒲,兩人坐在院子里就著蘭花練習。
石更手巧,幾刀起落就是倚風羞綻的盈露花瓣,要不是少了那一點幽香,幾乎就是現掐下來的一朵嬌蘭了,看得如蒲是拍手直直稱好。
偏偏這種事也講求天分,如蒲信心滿滿的下了幾刀,卻控制不好力道,不是斷了花莖就是殘了花瓣,幾日學下來挫敗的都要哭了。
石更亦自責,只覺得是自己口不能言,不能更具體的指點如蒲方會如此,但他也知道這事不能貪功躁進,耐著性子手把手教學,直到他拿來示范的蘭花都快能插滿整座院子了,如蒲才稍有進步,能完好雕出一朵蘭花。
見如蒲能掌握手勁了,他又教著他觀形度勢,沿著木紋下刀,讓線條能夠脫穎而出,凹凸錯落的花葉何處該光滑、何處粗糙,如此捕捉蘭花強韌的神韻,再來,就是修光、打磨、著色上光?
石更性子靜,做事更是嚴謹而沉穩,教著如蒲每一個步驟都做得確實才會往下一階而去,循序漸進,如此一來自是耗費了不少功夫,到大功告成那一日,兩人皆激動得不能自己,連連擊了好幾個掌,石更甚至把如蒲抱起來轉了一圈,歡喜之情不言而喻。
但見也到了如蘭快回來的時間,他趕緊放下如蒲,幫著他收拾院里的一片狼籍,這事是秘密,誰也不愿意破壞了這份驚喜。
他心細,怕如蘭瞧見了他做的蘭花簪子凸顯如蒲的手藝生澀,索性將示范的那只蘭花簪子收起,就要別過如蒲,卻教他揪住了衣袖。
如蒲這些日子和他混得熟了,親暱撒嬌,「石哥哥,后日就是姊姊的生辰,姊姊也答應了我會早點回來,石哥哥那日留下來和我們一塊過可好?」
石更有些遲疑,這些日子他往許家跑得勤,可也還捏著分寸,總是算好了時間離去,不曾留膳,一是怕給如蘭添麻煩,另一是不愿招人間話。
但如蒲既都已開口,面對他滿是期待的眸子,他倒是不知道怎么拒絕,猶豫了好一會,終是點頭允了。
「太好了!」如蒲歡呼,蹦蹦跳跳的送他出了門口,喜得連眼角都在笑。
見他這么高興,石更心底的一點躊躇也就淡了下去,尋思著那日也不好空手而去,索性到街上繞繞,想找找看有沒有什么適合的禮物。
這么一來,倒是碰上了尉遲不盼。
他瞧見她的時候是格外詫異,沒料到她怎么會孤身一人出門,一開始還當自己眼花,只是走近了一看,那身形、那神態,不是尉遲不盼是誰?
他蹙起眉,走上前去輕拍她的肩,換來她慌張抬眸。
「石更哥?」看見是他,她手一下縮到身后去,望著他無措傻笑。
他和她打小一起長大,怎么會不知這是她心虛的表現,狐疑看她,仗著身高優勢想偷覷她藏了什么東西。
「不許瞧!」她當然發現他的眼神飄移,噘起了嘴嬌嗔,索性下令,「石更哥,你背過身去。」
石更不大樂意,但他從來是拒絕不了尉遲不盼的,只得乖乖轉過去,直到她說了可以才回過頭來,就見她變戲法似的也不知把東西藏去了哪里。
他再揚手打手勢,又換來尉遲不盼一鼓腮,「不許問!」
這讓他蔫下頭去,悶悶不樂的抿嘴。
她只得又哄他,「石更哥,不是我故意要瞞你啊?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嘛!」
??不是時候?
他心底存疑,可已被她吩咐了不許問,也就不敢問,轉而關切起她怎么孤身一人在此。
「我??」她又吞吞吐吐了起來,眼神游移,「就是?出來走走?哎呀,石更哥,這也不許問!」
這也不許問那也不許問,石更無奈,只得又問她要回家了沒,他要送她回去。
她眼珠轉了轉,嘴角一翹,「石更哥,我還想再吃碗豆腐腦呢,咱們吃過再回去可好?」
他點點頭,跟著她走了一小段路,不料天卻下起雨來,不只路上行人紛紛躲避,店家也都慌亂收拾著貨品,石更沒辦法,也只得護著尉遲不盼躲到一處沒人的屋簷下。
雨砸得猛,斜斜飛進屋簷內,打濕了兩人的衣衫,石更蹙起眉來,轉過了身子和她面對面,試圖用自己魁梧身形擋去飛散的雨珠。
一開始他倒沒想那么多,只怕她淋了雨受寒,直到尉遲不盼仰起頭來,臉頰紅撲撲的瞅著他笑,他才驚覺這樣的姿勢太過親密,幾乎是把她攏在懷里了,一下不自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