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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空心里那團火又開始蠢蠢欲動,她勉強壓住:“如果當時你沒來,那個詛咒我是可以除去……”
趙牧打斷他的話:“世代的詛咒伴隨永恒的力量,沒了那份力量,他與這世上任何一人有何區別?我又何必在意他的性命。”
岐空忍不住冷笑一聲:“世人性命在你眼中皆如草芥?”
趙牧也冷冷的看著她:“我只知道當時若無墨丹青,長寧或淪為死城。到時天下大亂,以你之能,能救幾人?”
岐空啞口無言,過了半餉才小聲道:“我那時并不知曉……他每日就那般行尸走肉……”
趙牧將扇子一合:“行尸走肉?你知道?”
岐空張嘴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沒說,直接離開了。
繁星滿天。白日還熱鬧的街道夜晚分外安靜。微分拂過,帶來一陣又一陣涼意。沒想到此時卻有車鈴叮咚響起,一輛馬車走進街道。奇怪的是,車上沒有車夫,當風吹起車上的簾布時,里面隱約出現了一個赤著雙腳的女人。一切都透露著詭異。
已經荒廢的院子大門被不知哪來的風吹的獵獵作響,若是有人此時經過,定會大駭,那場景就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院子里掙扎出來。大門被風吹的越來越響。當彎月被一陣烏云遮住的一瞬間,空中似乎傳來弦斷的聲音,它出來了!
空氣里盡是血腥氣。一團巨大且模糊的紅影出現在院子上空,表面一層粗糙不平,仔細看,各個凸起像是人類的四肢形狀,它們像是絕望的人在死前唯一能做出的求生動作。粘稠的紅色液體在表面流淌,還有一些緩緩滴到地上。
馬車的車簾被一只略青白的手掀起,那個赤腳女人走了出來。她臉上沒有絲毫懼意,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向院子,到了大門處,左手做出了一個結印的動作,右手快速推開門,抬頭仰視著那團黑影:“你們的仇恨我知曉,可是濫殺無辜不是報仇的方法。”
那團影子愈來愈黑,像一團濃重的黑墨,原本靜止的凸起也開始動作,像是被裹在黑團里的人類在痛苦的掙扎。
清漣嘆了口氣,這么多年來在長寧積累的冤魂哪怕是之前活著的符咒師都無法消解,只能長期鎮壓在此地,憑她這個僅僅能在遠方感知到的人更是無用。誰說原諒是化解仇恨的最佳方法?說這話的人憑借著自以為的高高在上的憐憫心罷了。可是這些冤魂已經毫無理智可言,放任不管他們只會一天天的壯大,最后整座城大概只會淪為死城。
正當她思索時,一陣陰風從她脖頸處略過,若不是她退了半步,此刻已是身首異處。她不再作他想,左手迅速結印,身體迅速后退,退出大門時立刻合上門,將結印狠狠拍上門板,院子里那股肅殺之氣稍稍少了一些,她扶住柱子緩了口氣,揮了揮手,馬車自動向她駛來。她咳嗽著就要坐上去,身側幾米遠處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沒想到這世上的結印術還沒失傳,不過離失傳也不遠了。”
清漣心里一緊,看向那個方向,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似武夫,腰上掛著一個半舊的綠色香囊。
“據我所知結印術的上一任傳人背棄了族人,與一個官吏私奔,后來那官吏全家蒙冤被害死,沒想到她還是保住了一個孩子。”男子看著她,聲音清越,聽不出感情。
清漣轉過身子細細打量著來人:“閣下既然當年選擇了閉嘴,如今也不要參合進來。”
男子目光隱約帶了點悲憫:“你母親一定告訴過你不要報仇。”
清漣不屑:“閣下若是二十年前能拿出如今這份悲憫之心的一半來,這世上不知會少多少凄苦之人。”說罷,直接上了馬車離開了。
男子楞了一下,隨即無奈的搖頭,踏腳進了院子。
第二天早上,準備好工具的岐空又到了這街上,出乎意料的是,院子變得分外干凈。她在附近轉了好幾圈,結果還是什么也沒看出來。街上人聲鼎沸,她還是去了昨日去過的茶攤,聽到鄰桌有人在談論昨夜這院子鬼哭狼嚎,住這街上的人昨天夜里都嚇得半死,有膽大的人從窗子往外看,據說看到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鬼!嚇得現在都沒起床。不過說來也奇怪,今日這街上一掃前幾日的兇煞之氣,倒是和之前差不多了。
岐空一聽,付了茶錢就跑去找還在城墻處監工的趙牧,將她所聽的繪聲繪色描繪了一番,最后慎重的總結道:“這里一定有陰謀!也許那個幕后人知道我要處理掉那些東西,所以昨夜把他們全部弄走了,就是那個女鬼干的!他們一定有個大陰謀!”
趙牧一臉無謂的聽著岐空分析她的大陰謀,揮了揮酸痛的手臂,最后才慢悠悠的說:“是我昨天去處理的。”他害怕自己要是不解釋清楚,這人肯定又要腦洞大開,找陰謀。
岐空像是噎住了,震驚的看了好久趙牧,臉也慢慢轉紅,安靜了半天,最后哦了一聲離開了。
趙牧繼續坐在地上,瞇著眼睛看向太陽,墨丹青審美真是神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