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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人深情而專注的目光長久地注視著,某個笨蛋臉一紅,有點扭捏:“你要是喜歡這種方式,那我一定會好好學習。雖然我不是個粗暴的人,但是你喜歡的我也會喜歡。其實蒙眼也很有樂趣,我在某些電影里看過,能最大程度刺激感官。”
“走吧,等車隊成立以后,你想干什么都行。但是,現在得聽我的?!睉械眉m正小獅子完全扭曲的錯誤思想,床笫之事也不是現在應該討論的,他二話不說,直接拖著滿臉通紅的笨蛋出門。兩人用非常別扭的姿勢擠進汽車,一路飛奔向最近的超市,只用一件外套遮住手銬,開始大買特買。
“有人在看我們。”雖然手銬被蓋著,但兩個大男人牽在一起還是十分引人注目。小獅子不喜歡這種看大熊貓一樣的圍觀,全身都不自在,只想快點離開。
方嚴一邊對清單上的物品,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不是最喜歡接受采訪了嗎,怎么看兩眼都不行。”
他說的是十年后的克勞德。
“哪家電視臺這么不長眼,采訪我是想破收視率新低嗎?”路過水果貨架,小獅子一口氣拿了四盒草莓,這些酸甜可口的新鮮漿果一直是他的最愛:“我覺得我們應該套套詞,不然又過不了測試,我可不想再被手銬拷一次。”
“不,克萊德。”方嚴搖頭:“我們應該從生活中了解對方,而不是背書?!?
“拜托,溝通也是一種從新認識對方的辦法。我最親愛的,請把你的興趣愛好都告訴我,我非常非??释私饽愕囊磺?。”小獅子絮絮叨叨念個不停,多動癥一樣繞著冷柜拿零食:“剛出院就被拖出來打雜,多拿幾袋吃的不為過吧。我喜歡吃肉,但是偶爾也要來點零食和巧克力,高熱量的東西能讓我保持活力,一整天都精神抖擻?!?
看見小獅子又恢復了精神,方嚴微笑著,低聲說了一句:“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嗯?”克勞德沒聽清。
“走吧?!蓖浦鴿M滿一車戰利品離開超市,在停車場,克勞德忽然兩眼發直,幾乎是一邊流口水一邊發出由衷的贊美:“噢,是航海者,太美了!”
方嚴瞟了一眼,一輛加長型的林肯轎車,白得亮眼:“我記得你不喜歡豪華轎車?!?
“外行了吧。”小獅子得意地笑,很樂意為愛人展現他豐富的汽車知識:“航海者可不是普通的奢侈品,強大的5.4LV8發動機讓他動力十足,像戰機一樣有力。福特公司專門為V8發動機匹配6速ZF自動變速箱,使它能像跑車一樣進行提速,這是獨一無二的。而且它具有獨特的懸架系統,通過坑凹路面時可以通過旋鈕調整到四驅模式,此時底盤會升高10cm。這在加長型豪華車里很少見,畢竟它們是城市型汽車,并不會去跑泥巴路?!?
“真有那么……”話沒說完,方嚴就感到一陣眩暈,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恐懼從心中升起。豪華轎車從他們身邊緩緩駛過,經過的一瞬間,他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
元冕!
“嚴嚴,你怎么了,臉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因為不能像往常一樣抱住他,小獅子只能干著急,在一旁噓寒問暖。轎車很快離開了,但方嚴無法從頭暈中緩解過來,看到那個男人總是會勾起他不愉快的記憶和一些生理性的疼痛。
他扶著頭,胸口一陣翻江倒海,不可抑制地吐了。
“嚴嚴,你怎么了!”小獅子嚇到了,不斷輕拍方嚴的背,又手忙腳亂地翻出礦泉水給他漱口:“咱們去醫院吧?!?
“我沒事?!狈絿罁u搖晃晃爬進汽車后座,失神了半天,他以為再面對元冕時不會露出恐懼,事實上沒有。盡管此時的他精神年齡已經是三十二歲,卻依然害怕自己的父親。他的記憶回到很多年前,腦海中浮現出很多畫面,像人生走馬燈一樣飛逝而去。
他閉上眼睛,把頭靠在小獅子肩上:“讓我休息一會?!?
“睡吧,最近照顧我,你真的太累了?!笨藙诘挛兆∷氖?,輕輕搖晃身體,小聲唱起求婚那天表演過的歌曲——《溫柔地說愛我》。
悠揚的旋律回蕩在小小的車廂里,他唱得很專注,也很深情,似乎在完成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事。方嚴受到感染,跟著他的節拍輕輕附和,兩人都不擅長唱歌,但結合在一起卻特別動聽。每一個轉折都配合得恰到好處,展現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我們的心好像又靠近了一點?!币磺?,小獅子懶洋洋地靠在后座上,心情愉快地說:“嚴嚴你看,外面真美?!?
空調升溫,讓他們處在一片溫暖之中,暖氣讓窗戶上結起厚厚的水霧,看不清楚外面了。方嚴抬起眼,只捕捉到朦朦朧朧的燈光,依稀能辨認出那是經過他們的汽車的車尾燈,連成一串,無端生出許多美感。也許美的不是這些閃著紅光的小燈,而是此時此刻的氛圍,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柴米油鹽都成了最美好的事物。
“是啊,真美?!比绻麤]有元冕,那就更美了。
方嚴不愿在跟克勞德相處時思考其他事,但他不得不好好想對策,以免被打得措手不及。
也許是愛人不再說話,小獅子也不敢打擾他。他有些不安分地動來動去,最后來了興致,把手套脫下來,開始在車窗上寫字。他一直在寫不成句的英文,斷斷續續的,也不知是什么,但很認真。過了一會,他忽然擦掉所有的痕跡,異常專心地寫了一個嚴字,這是他唯一會寫的中文。
他用很慢的速度描繪這個字,只是開始那一橫就寫了好久。
每一筆每一劃都那么慢,那么有力,仿佛要耗盡生命一樣。他如此認真,完全專注在這個字上,連時間都靜止了,沒有什么能打斷他。對他來說,即使在書寫的過程中,也能慢慢體會到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既深情又綿長……
他寫了很久,還是歪歪扭扭的,但他默默地注視了很久,反復描繪那個名字。
“再畫就沒了。”方嚴其實沒有睡,他半合著眼睛,默默地看克勞德一筆一畫地寫自己的名字,心中一陣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