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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聞心虛地一笑,起身去衛生間。徐禮忽然道:“跑完步回來餓,讓他先吃兩口怎么了?”
姚桂月手里筷子尷尬地停了停。“嗨,這不是為衛生嘛。他小孩子,這么一會子餓不著。”
桌上人都繼續吃飯,只有徐禮不動筷子。直等到徐聞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往他碗里夾雞腿:“跑累了吧,多吃點肉!”
徐聞端著碗,忍不住抬眼偷瞄徐言。她冷著臉吃得很慢,像是不大高興。他嚼著雞肉心里在猜是什么緣故。
他也是昏了頭,昨晚拿了紅包,今天一睡醒就跑出去想買部手機。到了空蕩蕩的街上才反應過來,大年初一,這個點哪有商店營業?不死心地轉了一大圈后無果,又沒帶地鐵卡和零錢,只得作罷。
等到吃完午飯,徐言卻一反常態地不上樓回房,跟薛琴坐在客廳看春晚重播。徐聞陪著看了會,實在提不起興致,扭臉去看徐言,明明她對著那無聊的小品也笑不出來。思前想后才明白——這是在躲他。
徐聞好氣又好笑地,把瓜子嗑得震天響。就住在一棟房子里,再躲她能躲到哪兒去?等到瓜子殼堆成了小山,薛琴說:“哎呀,要上樓睡覺了。你們兩個中午不睡會兒?”
徐言站起來:“睡。阿婆,我跟你一起上去。”
“好好。”
徐聞剛要跟上去,薛琴又說:“哎聞聞,記得把電視關了。”
徐聞因此跟遲一步,上到二樓薛琴還沒關門,徐言已經鉆進房間啪嗒一聲將房門反鎖。
他站在原地微愣,薛琴喊他:“中午睡會兒啊,這么早起來跑步,現在不累?”
“哦,好。”
徐聞進了房間,翻了幾頁書看不進去,做題時后知后覺地想起來,昨晚她最后似乎說,他們不能再……
她明知道不可能。
他顧自在草稿紙上亂涂亂畫,將剛才演算錯的過程蓋住。越涂卻不受控地越來越用力,直到筆尖穿透,將紙面劃得一片瘡痍。
啪一聲,筆被他擲到墻上彈回來,骨碌碌地滾到地上,又被他煩躁地一腳踢到床底。
不能,不能,他難道不知道“不能”?他陡然覺得真恨她,她為什么不干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罵他是禽獸是變態,告訴爸媽他這畸形心理,甚至一手掐斷他命根子算了。
那樣也許更好過。
正年初叁回娘家,姚桂月帶著姐弟倆去探親。大圓桌旁圍坐了一圈親戚長輩,徐言洗完手出來,只剩了徐聞旁邊的位子空著,留給她的。
“聞聞以后想不想讀醫?”姚家出醫生,不只姚桂月,幾乎代代都有從醫的。“讀醫科苦是苦點,熬出頭可是鐵飯碗。”
“都大了,讓他自己決定吧。”
“言言是文科吧?文科學中醫也行啊,女孩子讀中醫好。”“行啦行啦,個個都被你說得去學醫,醫學院都不夠我們家人讀的了。”
說得熱鬧,只兩個心中早有主意的當事人沉默不語地在吃飯。徐聞余光瞥見她大概是不好意思伸長手臂夾菜,一直在吃面前的西蘭花。自己剝了一只清蒸蝦,趁著大家都在說笑,眼疾手快蘸了醬油放進她碗里。
沒想到還是被大姨眼尖瞧見了。姚桂蘭發現件大奇事似的:“喔唷,聞聞怎么這么懂事,還知道給姐姐剝蝦!”
家里哪有不知道從前他們姐弟關系冷的,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投過來。徐聞心里暗叫不好,只能尷尬地笑一笑,希冀這話題快些從他們身上轉移。
徐言停下筷子。
“我不愛吃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