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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在路的右側(cè)一棟棟排列,走到最后一棟就到了圍墻。這是一條死路。校道兩側(cè)的燈一盞接著一盞,越走越能看得見盡頭。
徐聞遙遙望著那堵黑洞洞的墻,心中忽然一陣震悚——難道這就是盡頭了。他們真的會就此別過,會各奔東西,又做回一對陌生姐弟。這剩余短短數(shù)月將是他們最后時日……
“我想考H大。”
眼見她的宿舍樓越來越近了,他脫口而出。
徐言的心猛地一跳,仿佛一束探照燈直直打過來,照得人無所遁形。
他真要考H大?
那么多好大學(xué),偏偏是這一所。
“挺好的。”她不知道該說什么,慌亂間抬眼望去,他竟也在看著她。是一種悲傷的神情。原來他以為他們將天南海北?
她確實想和他天南海北的。
“唉,就發(fā)發(fā)夢,我現(xiàn)在還差得遠(yuǎn)呢。萬一呢?”他回過頭去笑,掩蓋這錯誤氣氛。
“……你肯定沒問題的。”她說。眼中是篤定的真摯。
他笑了。“那就借您吉言。”
路太短,走得再慢,也是要到頭的。將袋子遞給她時,徐聞望著她低垂眼簾,路燈將眼睫照下一小片陰影,落在她臉上,仿佛一只振翅欲飛的蝶。他看不懂她。明明他們是彼此在這世上最親最近的人,他卻好像從來都看不懂她。
徐言伸手去接,他卻愣著神不放。指尖觸到他彎曲指節(jié),她觸電般縮回。
“徐言。”
他忽然這樣叫她,極認(rèn)真的語氣。那一剎那像有燈花爆開,噼啪脆響,微小卻灼得人皮膚發(fā)痛。
“干嘛……”她慌起來,要同他搶那袋子,快快逃離。“給我啊,宿舍要關(guān)門了。”
他頓了頓,最終沒說出口。袋子遞給她后,空出來的右手順便將她的發(fā)頂揉亂:“沒事,加油吧。早點睡,你黑眼圈掉地上拿去稱估計有叁斤了。”
“喂!”徐言躲開他作怪的手,劉海被揉得炸了毛,發(fā)怒小貓似的。“要你管。”
門禁的鈴聲響了。兩人都霎時反應(yīng)過來,徐聞還得跑回自己宿舍,立刻轉(zhuǎn)身走了——單手拎袋子明明跑得那樣快,跑至半途,還不忘匆匆轉(zhuǎn)身沖她招手:“走了!”
宿舍熄了燈,黑漆漆的,只剩下樓梯間的聲控壁燈。徐言獨自往上走,腦子變成壞掉的錄像帶,重復(fù)地慢速播放他被夜風(fēng)吹拂得飛揚的短發(fā)。光照在他笑起來微彎眉眼上,路燈也變成月光。
徐聞回頭站住,看見那棟樓的燈光一層一層地亮起來。
他沒有說出口。
他想問,徐言,如果我們相隔很遠(yuǎn),你會覺得遺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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