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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徐聞在家睡懶覺,被客廳嗶哩嗶哩響個不停的座機吵醒。去接電話,是李阿姨買菜回來忘帶鑰匙。
他開完門,頂著一頭鳥窩似的亂發(fā)上樓睡回籠覺,經(jīng)過徐言房間時才忽然覺得異常。房門緊閉,但她似乎不在家。
果然,中午李阿姨淘米時嘀咕一句:“言言不回來吃,就我們兩個,飯都不好煲。”
下午徐聞去了小區(qū)的游泳館游泳。夏天日落得晚,快六點時他從游泳館出來,天邊還是金光萬縷。
他戴著耳機在聽歌,頭頂了塊毛巾,邊走邊胡亂擦半干的頭發(fā)。
小區(qū)里綠化很好,一排排高大的王棕,仿佛身處落日海島。他瞇眼看了一會,濕漉漉亂發(fā)垂在額前,起初以為是自己看錯——但沒有。鐵門外那個穿短袖短褲身影,是徐言。旁邊還有一個斯文男生,兩人相對站著,狀似送別。
徐聞走了兩步,停住了。樹叢掩映,這個角度正好看清全貌。男生身子微微傾著,一手輕握住她手腕。旁邊停一輛出租車,兩人說了一會話后,男生轉(zhuǎn)身坐進(jìn)車子里離開。
多么矯情,臨了還要拉下車窗,含情脈脈地沖她揮手。徐言背對著他,他不知道她是否也一樣的含情脈脈。他只看見她今日穿的淺色牛仔褲,那樣短!露出白皙兩條直腿,夕陽下好像溫潤玉石。要是爸看見這一幕,不知道會不會將它打斷。
車開遠(yuǎn)了,徐言轉(zhuǎn)身往小區(qū)門里來。她倒謹(jǐn)慎,選這處偏僻小西門,離家最遠(yuǎn),又只走行人,爸媽下班回家、李阿姨出門買菜都從不走這里。今天算她倒霉,千算萬算沒算到他一時興起,來游泳館游泳。
徐聞心里沒來由的一股惱火。惱火偏偏是自己看見;惱火她一系列反常舉動,果然是在戀愛!
他無法自制地要想,那男的是誰?他們進(jìn)行到哪一步,是否接吻?剛才看見那男的握她手腕已是極限,他只要腦海里設(shè)想那個徐言與別人接吻的畫面就覺得惡心。
憑什么?他居然覺得憑什么,他這親弟弟十幾年也討不了她一點歡心,現(xiàn)在居然憑空冒出一個男的,同她牽手、送她回家?!他無法想象,原來有一天,徐言會戀愛,結(jié)婚,為人妻。越想越覺得難以置信。
他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往家走,“正好”同她在一條路上相遇。她看見他時臉上顯然生出了一絲驚惶,又很快地掩飾下去。她知道他看到了。徐聞在心里暗自得意,好似報了“抽煙事件”一仇。
晚上一家人吃晚飯,徐建洲見徐言還穿著出門時的衣服,問:“今天又出去玩了?”
“嗯。”
姚桂月古怪地掃她一眼。“你最近出去得有點勤啊。”
徐言咽下一口飯,慢吞吞道:“下學(xué)期又換新班級,跟高一同學(xué)可能不在一個班了。就多趁暑假聚聚。”
“聚聚不是不行,心別玩散了。下個月得給你們找老師補補課,高二可是關(guān)鍵一年。”
“好。”徐言說完,目光狀似無意,掃過徐聞。
徐聞沒有拆穿她的想法,只是為她這一眼,匆匆埋下頭去扒飯,掩飾自己忍不住想笑的嘴角。不知道是笑她被自己抓到把柄,還是笑她將要無法出去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