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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細雪紛飛的日子,今兒已經是大年下了。因為今年特別地冷,皇帝決定提前罷朝,從十幾子開始,就不曾再上早朝。不過各地當差的仍然要認真就職,直到年二十二方才放松了。幾乎一天只留著幾人輪流換班,其他人都回家準備過年去了。
施家也在準備著,施夫人早就開始忙碌。今年他們家添了丁,這個年少不得要過得比往年隆重些。賞錢什么的就不必說了,自從添丁以來,施夫人都不知散了多少財出去。
這陣子置辦完了年貨之后,她這個管家的就開始囔囔著窮了。施嘉好幾回問她要幾個酒錢,都黑著臉子都說沒有。把施嘉憋得,不得已只好去兒子院中逛逛。
施寧瞧見他爹閑來無事,就問道:“今兒個不出去喝酒了?您的朋友都回家過年啦?”
“朋友多得是,酒館也沒關門,可你娘親說沒錢。”施嘉憋著氣說,這是什么道理,他堂堂兵部尚書,家里連個喝酒錢都擠不出來。
施寧聞言,搖搖頭笑了,然后就去自己的抽屜里拿了這個月的月錢給他爹:“娘親剛發下來的月錢,我還沒來得及存放呢,您拿著先去花用吧。”
施嘉反而不好意思道:“這怎么好意思,這是你娘親給你的月錢。”
“兒子孝敬爹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又不花銀子,留著生崽么?”施寧說道,就塞給他手里。
“話說得也不錯,錢不用留著生崽么!還不如喝進肚子里痛快。”施嘉囔囔道,就不再推辭了,不過他承諾道:“你對你爹這么好,可千萬別告訴你娘親。等開春了,爹帶你去玩。”
“真的嗎,去哪兒玩?”施寧激動地握住他爹的手,往常都說他身子差,從不帶他出門來著。
“去看大草原,去騎牛,去擠羊奶……總之去了你就知道了。”施嘉說了幾樣,然后擺擺手道:“我這好幾天沒有出去走動走動了,確實不妥,你自己玩著,爹去運動運動去。”
“是去喝酒吧。”施寧皺了皺鼻子說,哼,拿了銀子也不給他多說會兒話。真是個沒良心的爹,下次再不心疼他,再不給他拿錢喝酒!
“嘿嘿,不能說,不能說……”他哼著陳年老調搖搖晃晃地去了。
今天是個寂寞的天,府里老爺去喝酒了,施夫人約了姐妹去打牌了,施安帶著妻兒戰戰兢兢地去探娘家了。施寧守著偌大的一個家,顯得有些冷冷清清。特別是,一個人披著毛氅,站在廊下看著細雪紛飛,把樹枝山石什么的,都落了一層白色,滿眼過去盡是單調和寂寞,哪有平時的意境。
“小公子,門口有人給您的信。”
站得腳都有些麻木了,身邊兒突然有個奴仆將一封信呈上來。
“什么人?”施寧一邊問道,一邊取過來,竟是沒封,打開來只看到一行字:卿卿寧兒,速來門外。反復看了遍,鐵定是印心臨時寫的。施寧笑罵道,裝神弄鬼,叫人帶個話不就好了么,顯擺他會寫字不成。
把紙張疊好放入懷中,施寧回了一趟屋里,把那件火狐貍皮子的大衣換上。他猜印心是要帶他出門,哄哄他關于這幾天的突然失蹤。施寧很知道印心年下忙碌,今天估計是終于忙完了罷。
和家中的管家交代了一番,施寧沒有帶人出去。一個人撐著傘,走至門口,下了臺階。就看到印心一身艷紫脂紅相交疊,站在雪地里的他,手撐一把素色的油傘,和枝頭上的臘梅花比美似地,不知有多艷麗。
印心一直看著施家的門口,又怎會不知道施寧來了,只是猛然見到一個火紅的身影,有些驚喜,又有些說不出的感動。
“印心。”施寧慢慢朝他走去,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慢著些走。”印心叫道,快步前來迎接他,就怕他行動笨拙,把自個兒摔了。
“沒事,我這身子好多了。”每天都喝藥呢。
“應該的。”印心說道,把他的傘拿下來,交給身后的人,然后將人拉進自己的傘底下。好些日子沒見了,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沒有怨言。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印心摸摸他的臉頰道:“可曾惱我了?”
“怎會呢。”施寧伏在他身前,細細道:“不怨的,就是想你了。”幾個白天不見,好像過了很久似地呢,怪不得別人總是說,什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掰著指頭數一數,那就不止三秋了呀。
“乖……”印心滿心憐愛道,低頭親親他的小魚嘴兒,親罷調笑道:“這張小魚嘴兒,我還沒親下來就等著了。”這是有多想他呀。
“等不及讓你親親我。”施寧羞澀地一笑,埋到他胸前去。
印心才不相信他是真的害羞了,少不得又是在逗他呢:“快別裝了,咱們還要不要走?”他們倆個在這兒卿卿我我,讓隔壁鄰居瞧見了可不好。
“印心,你要帶我去玩兒嗎?”施寧在他懷里抬頭問道,滿眼都是期待的顏色。也是太久沒有一起出去過了,他老惦記著印心帶他出去玩。
“就到處走走,可好?”印心找到他裹在里面的手拉起來,是暖暖地。眼下正在下雪,倒是不適合出遠門,就附近走走瞧瞧,然后找個地方落腳唄。
“也好。”施寧歡喜地說道,此刻抬眼望去,他覺得漫天的雪花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