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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那吳老太爺的手腳也真是快,第二日一早,盧知府的府邸就收到了吳老太爺的帖子。這對盧知府來說,可是件大事情。
吳老太爺是誰啊?那可是跺跺腳就能讓京上震三震的人。當今圣上的父親,是他一手帶大,推上帝位。但是先皇命薄,未到中年就去了。小太子當年年幼不知事,斗不過那一干子窺視帝位的狼才虎豹。是吳老太爺出手利落利落,一路護著小太子登基,直到穩坐龍椅才功成身退。
當圣上可以獨當一面時,他瀟灑退下,不沾一絲朝堂事務。那份一心為主的忠心和誠懇,令無數人佩服,令無數人動容。先皇和圣上,哪一位不是尊他為至親,據聞圣上還是小太子時,都是稱他為吳爺爺的,這是誰也及不上的尊榮。
盧知府一介小小知府,給他個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怠慢吳老太爺的帖子啊。這不,大清早地回來,就嚇出了一身汗。
他喃喃自道:“我盧祥應該沒做什么得罪這位的事吧?他怎么好端端地給我遞帖子?”
盧祥身邊的幕僚道:“大人且仔細想想,這位的帖子,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一般人收到吳老太爺的帖子,自然該高興,別人想巴結還來不及哩,哪有那份殊榮被退隱多年的吳老太爺惦記。
但是盧祥也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總覺得這帖子來得不是時候,總就是不安。
“罷了罷了,不管如何,我還能不去嗎。”盧祥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只好作罷。目前看來,還是仔細著準備去拜訪吧,到時候小心著些,千萬莫要出錯了就是。
“大人,莫不如差人去打聽打聽,看看京上還有誰收到了這位的帖子,這樣一合計,也許能知道個大概。”那幕僚的提議倒是個好提議。
盧祥點頭道:“好,那就這么吧,你先著人去打聽打聽。”
一張帖子,弄得盧知府府上惶惶不安。打聽的人出去了一天,回來時也沒說出什么有用的來。盧祥第二日只好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去了。
誰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和吳老太爺說了什么,只見他出來的時候,滿面笑容。幕僚一看,便知是好事,連忙恭喜他得貴人青眼。
“可把我嚇著了。”盧祥回到家里才呼了一口氣道,端著奴仆奉上的茶水連喝了兩大口壓壓驚。
“大人,究竟是什么事,把大人弄得這般緊張?”他的幕僚才問道。
“哎,別提了,還不就是施尚書的公子那件事。吳老太爺也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還特地要我去了一趟,哈哈。”盧祥說得緊張,但是心情卻不錯。
“哦?那吳老太爺是怎么說的,看大人您的神色,不像是壞事呀?”幕僚就奇怪了,被叫去訓了一頓,還高興了?
“這你就不懂了,老太爺并非指責我,他是替人做人情來著。”盧祥笑著說道:“經了這一遭,我算是入了老太爺的眼里了,你放眼瞧瞧這京上,有誰有這個福氣,讓老太爺請到家中去呀?雖是教訓了幾句吧,卻也是他老人家的循循教導,我等做晚輩的,豈有不聽之理。”
“是,大人說得極是。”幕僚可算明白了,原來是這么回事,大人就是高興和吳老太爺搭上了關系:“那,此事如何了結?”
“自然是寬而處之,我盧祥又不是小心眼的人,要不是那曹靖坤,我豈會貿然和施尚書作對。”盧祥說道,當初曹靖坤來尋他,要他刁難施尚書,他就奇了怪了,哪二人不是至交好友么?現在想來,無非是姓曹的不是東西,呸!什么同門師兄弟,他盧祥沒那玩意兒。
“說的是,施尚書為人耿直,陳某原來也是不贊同大人這般做的,現在看來,那施尚書還是個貴人,竟然有勞吳老太爺替他出頭。陳某看來,大人往后和施尚書可以結結善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這也是個機會。”
盧祥聞言,側頭看著幕僚,笑道:“對對對,你這話中聽,正該如此。”他馬上道:“你去,快些叫人把施尚書的公子放了,不得半分怠慢,知道嗎?”
幕僚道:“大人放心,一直都沒怠慢過,做人要留兩手準備嘛!”
“哈哈哈,還是你聰明,好好好,快去!”盧祥高興道:“等施尚書的公子回家了,本官少不得要上門致歉,你也替我準備準備吧。還有那個逆子,哼,我這就去教訓教訓他。不就是一個女人,至于把他鬧得……”
盧祥去了兒子的院子,幕僚在原地捏了一把冷汗,看來大公子又要挨訓了。
施家的人都沒想到,前一日才去了吳老太爺的府上,天施安就回來了。這可把他們欣喜得,直道老太爺非常人,果然是個人物!
“好好好,回來了就好!”施夫人拉著施安的手,直瞅瞅他瘦了沒有,心疼道:“瘦了瘦了,你瞅瞅,這才幾天,牢里的日子不是人過的呀。”
“娘親,我沒瘦。在牢里好著呢,人家都沒慢待我。”施安也挺納悶的,雖然這次關得久了些,但是確實沒人為難他。
“看你說的什么話,牢里好待是不是?你下次還想去待待是不是?”施尚書生氣地道:“你看看你,都這么大的人了,兒子都快落地了!你有沒有半點沉穩,有沒有半點施家嫡長的風范!我看你弟弟都比你強!”
“爹……”施安回來的時候就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了,但是聽到他爹罵他這樣,心里還是不舒服。他被抓進牢里確實連累了一家人,但是他認為他做的事情沒有錯。大丈夫生在世上,就應該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應該看見欺凌辱弱還視而不見!
“我說錯你了嗎?你看你進去這幾天,家中誰不為你操心,你想過了這些沒有?你可有想想你家中的老父老母,可有想想你妻子和未出世的兒子?啊?”施尚書是真的動氣了,而且越說越氣,因為越數落就越覺得兒子不是個東西!
“好了老爺子,安兒這次也知道錯了,等他當了爹就知道為人父親的艱辛,就會懂事了。”施夫人說道,也不想看到丈夫為此氣壞了身子。
“知錯?我看他是什么都不知道,還在牢里好吃好喝,沒心沒肺的緊呢!”施嘉哼了聲,也不再看他,教兒子不是一日的功夫,今天他那個心情了。
“我并非沒想過這些,我也很愧疚的。”施安拉聳著腦袋說,誰說他心里不難受,他在牢里也很想家人。覺得很對不起,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