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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役局這個地方，別說小陽沒來過，就是朱海同志也是頭一遭光顧。說實在的，以兩個人的階級層次來說，去這樣的地方辦這樣的事都有些別扭。要不是真的需要，誰也不樂意來。

本來小陽還以為官役局既然是賣官奴的地方，那估計就得跟電視劇或者小說里形容的奴隸市場差不多。那些官奴過的肯定都是暗不見天日的日子。心里一邊暗罵著封建奴隸制度殘害百姓，一邊安慰自己的行為不是跟封建主義毒瘤同流合污，而是解救兩位悲慘人士于地獄之中。

可是等他們跟著李捕頭進了官役局，面前的情形卻跟小陽腦補的相距甚遠。

這些官奴的確不可能紅光滿面喜氣迎人，但最起碼衣服遮體，明面上沒有被虐打的痕跡。雖然人人都很沉默，看到來人都躲閃著目光，不過手里還都有些活計在干。只是無論那女老少，清一水的是縫縫補補，洗洗涮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進了古代的超大型洗衣店。

因為吃了幾次小陽的好手藝，加上朱海會做人，也送過兩次不重的禮物，所以李捕頭對這小兩口的印象是相當(dāng)不錯。不然也不可能親自帶他們來這個地方。現(xiàn)在見倆人都有點兒暈乎的樣子，笑著道：“這么多人朝廷撥每年撥的銀兩有數(shù)。所以就有一些活計給他們干，也算是自食其力。也不能白養(yǎng)活這些人。”

見到李捕頭親自帶人來，官役局的張頭趕緊贏了過來：“李頭，您今兒是帶朋友來買官奴的么？”

李捕頭點了下頭，也沒搭理這位張頭，而是扭臉對朱海說：“朱老弟，這是官役局的頭，姓張。你有啥要求跟他說。他會帶你去挑人。至于價錢男女老少不一樣，你們自己斟酌。我衙門里還有事兒，就不陪你們了。”

朱海趕緊拱手道謝：“多謝李大人了！過些日子我和小陽但預(yù)備一桌新鮮的吃喝，您可一定要賞臉啊！”

李頭一笑：“那我可不能客氣。”

見這兩位雖然穿著普通，看樣子也不像是大富大貴之人，但跟李頭這么熟絡(luò)的模樣，張頭就知道絕對得罪不得。就是挑人的時候也得選那最好的。“不知兩位想買什么樣的？男的女的還是想買孩子？”別問他為啥會問孩子，一看他就知道這倆人是小兩口，明顯是生不出娃。來他們這兒買娃的人不多，可每年也會有幾個。

朱海回答：“我們是開飯館兒的，想買兩個能會燒菜的。年紀我不挑，但得是男的。”

張頭點了點頭：“您二位稍等，我去叫來幾個讓你們看看。”說著給邊上的差人使了個眼色，然后跟著去招人了。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五個人，小陽有些頭疼。這五個人其中有兩個是中年人，但明顯其中一個弓著腰，臉色倒是沒什么不好，但是瘦得不行。人看著沒什么精神。另一個臉色蠟黃，雖然腰板還算直溜，可沒一會兒就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不管是肺有毛病還是呼吸道有炎癥，暫時他們急需用人的時候，飯館兒里是不能請帶病的人的。剩下的三個都是少年。其中有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的樣子，另外兩個跟朱海差不多，應(yīng)該比小陽大一些。

張頭見倆人看了一遍沒開口，立刻介紹道：“他們倆雖然歲數(shù)大了一點兒，但當(dāng)初都是大官兒家的廚子。炒菜啥的沒問題。這仨小子雖然不是廚子，可做吃的也挺好。他們仨現(xiàn)在每天都在伙房干活。都挺符合兩位要求的。”

小陽看了一眼那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顯得很是緊張和拘謹，卻依然很認真地看向小陽：“我……我叫六子。”

小陽黑線：“沒有大名嗎？你姓什么？”

少年回答：“沒有大名，不知道姓什么。”

汗！不用問，準(zhǔn)是一段悲催的過往啊！扭頭又問邊上的兩個小子：“你們倆都叫啥？”

其中一個少年開了口：“我叫趙亮，他叫鄭才。”

朱海看了已邊上沒出聲的小子，問：“你家原來是干啥的？”

那個叫鄭才的哆嗦了一下，然后低著頭怯生生地回答：“俺家……是種地的。”

朱海又問：“咋來這兒了？”

鄭才回答：“發(fā)大水的時候逃難，被爹娘賣進來的。”

這個人看著倒是是挺順眼，模樣也不錯，但明顯說話的聲音就小，還一直低著頭，看起來實在是不愛說話。朱海皺了下眉頭，扭臉對小陽道：“你做主吧。”

小陽撓頭了：“張頭，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單獨說兩句吧。”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接受當(dāng)著人家被買者的面談?wù)撡I賣的價格。所以小陽才會想換一個地方。張頭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將兩個人讓進了班房。

經(jīng)過詢問。這里十歲到十六的算少年。得二十五兩銀子。十七到三十的算青年，要三十五兩。三十到四十的算中年，是二十兩銀子。四十以上的比較少，而且也便宜，只要十五兩。要是十歲以下的那就算娃子了，價格可是八十起的。

小陽很不厚道的感慨了一下“人真特么便宜”，隨后也為這些人感覺到悲哀。一條命，就值這么幾個錢么？如果是自己，肯定是寧可要飯也不會容忍在這里被如此賤賣的。突然想到方才那個叫六子的娃子，心里沒來由地疼了一下。應(yīng)該也是孤兒吧？真是可憐。又想到鄭才說他是被爹媽買進來的，心里就更難受了。不是他同情心泛濫，而是有時候人就是一種容易感情用事的動物。“阿海，你看買下那個小孩還有那個叫鄭才的吧。行不？”

朱海有些不同的意見：“咱們來找人，目的是要找能給咱們幫忙的。你想買那個孩子我不攔你。看著聽聰明，帶回村兒也能免去不少麻煩。但我覺得那個叫趙亮的要更好一些。畢竟在飯館兒里跑前跑后，得不怕說話。另外光要倆年輕的也不行，我看那兩位上了年紀的，咱們必須得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