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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錯覺,便是在這樣的情景之下,魏枝枝也覺著趙之御最后舉樽飲下的瞬間是看向她的。于是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心里暗嘆自己不會一杯便醉,竟產生如此錯覺。
魏枝枝緊皺眉頭,忍著酒的辣勁,將樽小心翼翼放下。
第18章 三月叒廿五 醋是真的天下第一醋
吾日三“醒”吾身,太子立妃,太子立妃,太子需立妃。
在原福宣了“開宴禮賓”之后,上首三位動起了筷,眾人也跟著吃了起來,偶爾還攀談勸酒,使得場子漸漸熱絡。大家走動也自由了些。
魏枝枝卻沒什么心思流連龍肝、鯉尾、搗珍、瓊玉漿液這些個佳肴美味,更覺不久便是不入朝堂的女兒身,沒有必要去與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套近乎。
她快速晃了晃腦袋,使得自己清醒些后,半撐著身子數那些嬌嬌艷艷的貴女們。比之珍肴,這些小姐姑娘可才是秀色可餐,更是她魏枝枝今日關注的重頭戲。
這魏枝枝看“戲”間,幾個大臣卻陸陸續續地來她這邊客套。所謂你若高座,馬屁自來。
畢竟她今日可謂無不顯眼,又是主辦,又是被排在了太子身邊的位置。有心巴結太子的朝臣自然對她另眼相看。
“魏學士。”
“李大人。”
最先托著清酒來的是戶部尚書李元。魏枝枝只對他恭敬揖了一禮。
“魏學士此次實在是操勞,這珍肴選的甚好吶,不知后面還會給我們這些老頭子帶來什么新鮮玩意兒。”
“誒,不敢當不敢當,下官只是沾了太子殿下的光,替殿下盡些薄力。還承蒙李大人關照了。”
魏枝枝與這李大人相互客氣間已是“嗖”地一杯酒又下了肚。
而后又是吳大人、錢大人、裴大人,以及陪了一個又一個大人,魏枝枝是豪氣地一杯杯酒往下飲。
強忍著幾杯辣酒落肚,魏枝枝這眼尾染上了紅,眼眶里頭盈了水。
即便她在相府也是愛飲些梅酒花釀,但都是貪那甜香之味。這清酒卻是又辣又催人醉,如今幾杯下來,倒是令人些許頭暈。
現下趁著清明,她心想著得暫避一番,以免還未等到獻藝的時辰,給未來太子妃們眨眼睛遞暗號,自己就先醉得閉了眼。
“魏學士?”清朗溫潤,來人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魏枝枝剛剛轉過去的身子又給轉了回來,正欲掛上官場慣用的笑,卻一下子酒意上頭,虛晃了一下,登時細小的胳膊上搭了一只筋骨分明的手,堪堪拉住她將要倒下的身子,
這手正是廣平王,趙子期的。
“廣平王?下···官拜見廣平王。” 魏枝枝頷首。
趙子期望著魏枝枝只兩指便能圈住的細腕,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慢把手掌從她手臂上拿開。
“魏學士,可要小心。” 趙子期眼眸微動,而后向著魏枝枝溫聲提醒,眉眼含笑。
“謝廣平王。” 魏枝枝不敢抬頭,便是低著頭回應趙子期的,她自然怕被他看出任何端倪。
此時上座被賓客圍著排隊送賀禮的趙之御,面上笑意盈盈,和煦如風,這眼睛卻是一個勁兒地往那魏枝枝與趙子期瞟。
“殿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一滿頭華發的臣子捧著一烏黑小壇,朝趙之御輕聲喊道。
哎,早知便不聽那些門生的主意,非要另辟蹊徑,太子生辰不送他珍寶玉器,送個什么天下第一酸——晉云老陳醋,美其名曰體察地方特色,送的是老百姓樸實無華的勞動結晶,說是向來勤政的太子不愛身外之物,愛的都是百姓。
可現下太子笑臉迎人,卻無任何表示,哪里是喜愛這賀禮的模樣。
這位來自晉云的華發臣子內心已如翻江倒海,眼下哆哆嗦嗦地等待太子“審判”。
旁的原福看在眼里,便朝趙之御近身站了站,恭恭敬敬地提醒:
“殿下,這醋壇子聽說是天下第一酸,奴聞著便是酸極?”
“誰說酸了,孤是···” 原福所站位置恰恰擋了些趙之御看向不遠處那兩人的視線,趙之御這才收回注意,眼珠子猛一顫,對著原福一個矢口慌神。
“殿下~~” 那老臣猛一跪地求饒,引得周圍臣子紛紛后退,交頭接耳,鬧了不小動靜。
趙之御這才發現眼前跪著臣子,旁的地上還有一小壇子,上書“醋”。他這才反應過來發生的何事,一時語塞。
“王大人,快快起來,這是如何了?” 趙之御急急忙忙從座位起身,去扶那年邁老臣,順勢將那邊上的老醋拾起,用手臂護在胸前,
“蒸酵熏淋曬,冬撈冰,夏伏曬才至那色香醇濃酸,孤只是在想,普通百姓能如此匠心精誠只為世間人釀一壺至香老醋,那么我們為官成事,便也需如此經久打磨,腳踏實地,走不得捷徑,方為百姓終謀得福。孤甚是喜愛王大人這一壇子小醋。”
“謝殿下。” 這番話是說的那王大人淚流滿面,朝臣叫好,也是引的邊上趙恒側目。
趙恒見太子邊上的臣子一個個送完生辰禮散去,似是想起什么,對著趙之御笑道:
“哈哈哈,好一個腳踏實地不走捷徑。” 皇帝發話,殿內頓時無聲,“御兒,朕之前也給你是早早備了一個大禮。”
“陛下說的是大禮那便必不簡單,御兒你這生辰可是有福氣了。” 趙恒旁的林舒喜上眉梢附和道。
趙之御急忙拱手回道:“兒臣謝父皇抬愛,便是父皇的心意兒臣最為珍惜。”
殿內眾人均是屏息等待著這份所謂的大禮,有心的更是想著法子超前面湊。
“這是份大禮,更也是份責任。” 趙恒狹長鳳眼一瞇,“就在十日前,大郢的將士于南邊疆第三次大敗鳩茲國軍,致其元氣大傷。鳩茲國王給朕來了一封國書,便是這幾日才到,里頭誠道‘鳩茲從此永歸大郢,賦稅軍士同享,祈愿再無戰事。’ 朕想將這鳩茲國交給你,你可接這份禮。”
殿內登時傳來眾人吸氣聲,緊接著是碎語之聲。且不說這鳩茲三十萬軍之誘人,便是鳩茲本就屬魚米之國,運河流通,工賈繁榮,每年上繳的賦稅可是一大筆錢財。這鳩茲交給太子,便是等于送了太子一支軍隊與源源不斷的財力。
這傳遞的不就是太子乃實打實的儲君不二人選。對于上位者,若不是極其信任這儲君,便不會做出這又給軍權,又給錢財的事了。這意味非常明顯,皇帝已是準備將天下一步步給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