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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魏枝枝,忍了忍了。
魏枝枝頭皮發麻,忍著內心和膝蓋的劇痛,朝趙之御書案走去。
第4章 休假 魏枝枝雖看著身子骨柔弱,這開溜……
主子開撩,做下人的要學會自覺開溜。
原福早早便屏退了殿內一眾宮女內侍,之后自己也跟著退至偏廳。
于是這偌大的重華殿正廳便只剩下執筆落字的趙之御與正在磨墨的魏枝枝,兩人均不作聲。
魏枝枝是不敢出聲。與太子多年相處的經驗告訴她,在要搞事的趙之御面前,千萬不能挑起話頭,無聲便是最好的茍活方式。
她只要安安靜靜地磨墨,等著趙之御寫完他的字。
可心中的不滿總還需要個宣泄的出口,此刻憋得慌的魏枝枝把嘴巴撅得老高,嘟著粉嫩嫩的雙唇無聲碎碎念,偶爾不小心發出些氣聲,惹來趙之御探究的目光便急急忙忙抿緊了雙唇。
“委屈了?”
趙之御率先打破了沉默,這執筆的手未停,眼神也不曾有任何飄忽,嘴里就這么冷不丁地發出一聲質問,句末聲調還帶上挑。
該來的還是來了,魏枝枝心里頭一緊。
“微臣惶恐,為殿下磨墨,替殿下分憂本就是臣應盡之責,是臣之榮幸。怎么會委屈?殿下說笑了。”
此刻魏枝枝圓睜著雙目,抬首對上趙之御的側臉,干笑幾聲,裝作一副懵懂乖巧的模樣。
“嘁。”,趙之御輕哂,
“孤記得,你小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他停下筆,抬眸看向魏枝枝,若有所思道:“ ‘侍奉之事,便不是我學士之行做得的,就如那寬衣、奉茶、搖扇、磨墨。’ ”
魏枝枝聞言一咽,頭搖得像撥浪鼓:
“殿下,那都是微臣小兒戲言,不當真不當真的。”
她認認真真對著趙之御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在她剛被封為侍讀那會兒。這些話都是爹爹教她的,說是擔心她女兒之身,在皇子身邊日子長了恐被輕賤了身份而被差遣做侍奉之事,便千叮嚀萬囑咐她牢記什么做得什么做不得。
她那時心思簡單,只認定了宮里頭趙之御是自己朋友,便在入宮受職的時候給他全盤轉述了爹爹的話,竟被趙之御給記到了現在。
“戲言?又是說有罪辭官,又是求孤饒恕,現下又說自己戲言,究竟魏侍讀哪句是真?”
趙之御輕蹙了眉頭,復又嘆氣,
“孤今日早早在這殿內等你,不是聽你說胡話的,魏侍讀。”
“微臣不敢。” 魏枝枝謹慎答道。
她這會兒心里頭慌了。趙之御今日竟然是在殿內等的她,等她作甚?大抵等她認錯罷,可她想不通自己已然服軟了,卻如何還招得他不悅。
“不敢?孤想你是太敢了罷。”
趙之御似是沒了耐心,輕輕咬牙,身子立時逼近了魏枝枝,
“你心里應該清楚,孤先前說的委屈了是指什么?你當孤還愿陪你演戲?魏枝枝。”
這魏枝枝三字從趙之御嘴巴里出來,重華殿立時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
隨即殿內響起如蚊子般的嗚咽聲,魏枝枝的眼眶里已蓄滿了淚水。
她今日這般沒原則地伏低,以及前些日子為了計劃這一波辭官幾個日夜不眠不休,皆是為了他口中喚的‘魏枝枝’這三個字。如今卻換來他一句“陪你演戲?”,可究竟是他陪她演戲,還是她陪他演戲!
趙之御此時慌了,他從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遞到魏枝枝眼前。那帕子上用金絲繡了一個“之”字,代表著太子私用之物。
魏枝枝此刻小臉已是擰成了一團,情緒失控間亦不管不顧所謂君臣之禮,將趙之御的帕子接來擦起了涕淚。
“你這眼淚還是如以前那般止都止不住。” 趙之御揪起了眉頭看魏枝枝此刻豆大豆大的淚水往外冒,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每每都哭得我心里難受。以前就因著其他宮拿了我送你的小南強,你便哭上半日不歇,非要我去他們宮里給你拿回來不可。
你說說眼下你要如何能歇。”
“孤”自動成了“我”。
“殿下難道不知我已很久沒有再聽到有人喚我魏枝枝了嗎?”
魏枝枝抽抽搭搭之下說出了自己這八年來一直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的名字。
趙之御一愣,想起方才生氣之間脫口而出的“魏枝枝”,此刻他閉眼垂眸,一臉懊悔:
“你受委屈了。”
而后他一把取來魏枝枝手中的帕子,又細細給她擦起來。
“你別哭了。我其實此次在殿里等你便是想與你說此事。先前一直忙著冠禮的事忘了與你提,其實,一個月前母后同我說起過你。”
趙之御給魏枝枝擦眼淚的動作還沒有停下來,只細心地,輕輕地拂過她濕潤的長睫、微翹的眼尾、小巧的鼻翼,
“你也知道,我父皇當年應了你父親,等你及笄或者我立妃,便放你自由身。”
魏枝枝聽到這,慢慢安靜了下來,只眼尾仍舊紅紅地看著趙之御。
“母后說她想讓你等到我立妃之后,再行恢復成魏枝枝。如今我已行了冠,立妃自是不遠,即便那時過了你及笄之禮,也不會過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