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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在外的華人會支持的。”他笑瞇了眼睛,酒窩都冒了出來,“那可真行,現在連辣醬都要出去賺外國人的錢了。我和賀邵承開的公司也在往這一塊發展呢……”
“那是,以后要賺外國人的錢,這樣我們國家才能富裕起來嘛。”曾國強又喝了一口啤酒,美滋滋地打了個嗝,“原先都是他們掠奪咱們,現在咱們去賺他們的……而且是做正經生意,又不是賣大煙,中國人多實在啊!”
他吹著小牛,又吃了一口菜,把啤酒喝完之后才要弄口米飯。陸云澤已經吃完了,這兩個喝酒的人都還沒有,他就主動過去打了兩碗過來,把自家姥爺給哄得笑瞇瞇的。
一頓晚餐吃得熱鬧,吃罷飯之后就得出去散步了——之前說好的,他們要去看看一中王成的雕塑呢!
曾國強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看著自家外孫在那里洗碗,而小賀則是把藥又煎上了。
老頭沒忘記原先小賀胃不舒服這件事,瞪大了眼睛“哎呦”一聲,“怎么,喝啤酒又喝不舒服了?姥爺都給忘了,你之前也是……”
賀邵承笑著搖搖頭,“沒事,只是醫生讓我注意一點,喝了酒之后都要把藥湯喝了。”
陸云澤在那邊洗碗,聽著賀邵承這個混蛋扯謊,耳朵尖紅了個徹底。
幾個碗洗得也快,瀝干水放進籃子里就好了。三個人換上鞋子,剛好外面一陣涼風吹過來,一點都沒有夏季那種燥熱感。汽水兒戴上了狗繩,規規矩矩地出去溜達。它畢竟是狗,出門的時候就比較會想上廁所。曾國強也習慣了,嫻熟地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小袋子和餐巾紙,收拾干凈扔到垃圾桶里去。
這一通操作讓不少其他出來的遛狗的都驚訝了一下,因為這個年頭,還根本沒有文明遛狗的規矩呢,大多數人也根本沒這個意識,出來讓狗拉掉,就什么都不管了。這會兒見一個老頭都這樣收拾狗屎呢,有的人心里就沉思了起來,覺得自己總不能比個老頭還不講文明。
曾國強也不考慮別人,繼續牽著汽水兒,帶著外孫和小賀去一中。
一中這會兒是放假的,校園里不允許別人隨便進來。但曾姥爺這張面孔和保安一打招呼,說要去看看白天安放好的雕塑,保安就立刻露出了殷切的笑容。
“曾廠長啊!我這就給您開門,學校里隨便溜啊!”
“好嘞好嘞,客氣啦。”
曾國強抬了抬手,帶著兩個外孫進去了。
深夜的校園基本上所有燈都關著,建筑都暗了。掛了曾老頭商標的樓目前也瞧不清,只有校內的路燈還亮著。王成的雕塑放得并不遠,就在教學樓正門最中央的位置。這是個石膏雕像,從頭到腳都是徹底的潔白,雕得果然栩栩如生,連身形都和當初那個愛打球的小伙子一模一樣。
而現在,雕像的手里也正抱著一個籃球,面帶笑容,仿佛馬上就要下課跑出去玩一樣。
陸云澤走到了雕像的面前,微微抬眸看著“王成”的面孔,在心里又低喃了一聲對方的名字。賀邵承則將彼此帶過來的花束放在了雕像的面前。而這里,除卻他們剛剛帶來的,還已經有了幾把菊束,大約是白天儀式時留下來的。等到國慶節結束,一中全校舉行緬懷儀式時,或許還會更多一些。
曾國強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家外孫心里對這件事有個結,如今也是走出來的好時候。夜晚安靜極了,只能遠遠地聽到外面商鋪的喧囂,整個校園里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任何人。
“好啦……”陸云澤看了好一會兒,“這雕得是不錯,要不是全部都是石膏白,我都要以為王成真的站在這里了……”
他笑著和身旁的賀邵承叨叨:“當初他一下課來找咱們打球,可不就是這個樣子么?教室里那一兩個籃球總是在他手上。”
賀邵承雖然不能牽住么兒的手哄他,但也溫柔地“嗯”了一聲。
三個人又在學校里走了一圈,接著才回家去了。汽水兒老老實實的,到了家之后還坐在門口讓曾姥爺給她擦擦腳,擦干凈了才進的屋里頭。曾國強喝了杯小酒,這會兒已經困了,打著哈欠上樓沖把澡,沖干凈了就回房里,讀一兩頁《知音》睡覺!
廚房里的藥倒進了碗里,老頭子上樓去了,也不知道小賀又拿了根玉出來繼續煮。他真以為小賀是腸胃不好呢,一邊洗澡還一邊嘆了口氣——“這奇怪的,小賀瞧著那么結實,怎么還腸胃不好呢?”沖著腦袋,曾國強又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噢……”
老人家是真的作息好,睡覺那是說睡就睡的,就算《知音》再好看,翻了三頁之后也就翻不動了,直接關燈睡覺,一點都不耽擱。汽水兒一如既往地盤在曾姥爺邊上,熱乎乎的一條大狗,冬天還能當暖爐子用。而隔壁屋里,陸云澤和賀邵承才剛剛去沖了澡。
都到十月份了,雖然天氣熱,但彼此的睡衣也拿了整套的出來,沒有再穿那種袍子一樣往腰上一系就行的了。他坐在床上,低著腦袋讓賀邵承給自己揉頭發,耳朵剛被熱水一沖,都泛著一點生理性的紅。但那些細小的白絨毛卻是被沒洗塌,這會兒被紅色的耳朵一襯,居然還挺明顯的。
就像是剛剛摘下來的水蜜桃。
“么兒,藥都準備好了。”賀邵承幫他將耳耳窩里面的水漬也擦了擦,接著才將那條毛巾放在邊上,“你想怎么來?”
“反正床上是不行……你今天不能再捆著我了。”陸云澤抿抿唇,又羞又氣地小聲罵他,“我一整天都難受著呢,你不用忍著,你是舒服……”
賀邵承已經笑了。
雖然不可能在床上親昵,但此時先摟著么兒還是沒有問題的。彼此的面孔靠在了一塊兒,他啄著那還有些潮濕的肌膚,同時讓人徹底地坐在自己身上:“但你身體弱,么兒,這是老中醫給的辦法,我們之后再試試,說不定就習慣了呢?”
“那……那你就不能不來么?”他扁了扁嘴,心里知道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賀邵承這個混蛋拒絕了,讓他一連一個星期碰不到自己。可昨天到現在他也難受極了,這會兒就等著好好來一次呢。
兩個人的目光落在一塊兒,賀邵承凝視著自己的么兒,低啞拒絕:“不行。”
“我說過的……這是每天的必需。”
他們摟在一塊兒接吻,那炙熱的唇瓣落下來,明明熱得有些過分了,但陸云澤還是沒能推開這個人。他發覺自己其實也挺沒出息的,每次都說要怎么樣怎么樣,最終被一親一抱,就徹底成了賀邵承懷里的小兔子,隨便怎么薅毛都行。
手指頭被抱著親,他的指甲之前剛剛修剪過,指腹又圓又軟。賀邵承很喜歡么兒的這一雙手,就是軟,拉到懷中可以盡情的揉捏。
“么兒,你想在哪兒?”他沙啞地詢問著,“上次靠著桌子,好像你說很累……我抱著你?”
“你又來哄我,我不會上當了。”陸云澤咬著唇搖頭,卻是忍不住又和這個壞蛋親到了一塊兒去,“抱著你的脖子更累,我一不小心摔了怎么辦?你還非說不會讓我摔……我不理你,姥爺還在隔壁睡覺的,萬一我跌地上,他肯定醒了。”
“但書桌很矮,而且桌角也會晃。”賀邵承已經又啄到了他的耳朵上,整張面孔都虔誠地親吻了無數遍,“墻壁行嗎?”
……
藥湯喝下去,這回陸云澤是真的舒服了。
他從沒意識到自由自在也是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躺在床上瞅著天花板都覺得心情好。藥玉已經放著了,這會兒的他只需要等賀邵承過來,再一塊兒摟著睡覺就行。身體輕飄飄的,陸云澤蹭了蹭床墊子,然后又側了個身。他今天白天在車上打過一陣子瞌睡,所以現在倒還好,十分有精神。
賀邵承把毛巾什么都洗好了,晾在了外面的陽臺上。
彼此之間善后的事情永遠是這個人在做,想想其實也挺幸福的。陸云澤這會兒看什么心情都好,等著人過來之后就立刻纏了上去,像是八爪魚一樣抱著對方哼哼唧唧。賀邵承不禁低笑了起來,伸手關燈后便立刻摟住自己的么兒,輕輕地拍撫著他的背,又給他揉了揉腰的地方。知道今天是把人伺候好了,但是等到明天……
“你說我們什么時候回去?我想多待幾天,最好把這個假期在家里頭歇全。姥爺年紀也大了,雖然現在身體很棒,但也總得多珍惜珍惜相處的時光……”
“嗯,那就到七號下午再走好了。”賀邵承在心里算了算幾個重要的事情,“十月二十號有一個政府邀請我們去的高新科技會議,可能和上海這邊也要批的發展區有關系。如果要批,可能我們公司就要迎來新的工作地點了。”
“怎么,你覺得有可能政府會給批地?”
“我不介意出錢買。”盡管燈已經關了,但外面的月光還是挺皎潔的,照在陸云澤的面孔上,泛著一層特別溫和的白皙。賀邵承又抬起了手,撫摸到了那面頰上,仿佛對這個人充滿了手癮,怎么都摸不夠一樣,“建一棟大樓,再裝修……前前后后起碼要一年的時間。現在動工,到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年初,說不定剛剛好。”
“公司現在擴展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