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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綁架
陸云澤其實真的沒什么心情波動。
他和賀邵承下了兩局象棋,一局他贏,一局賀邵承贏。電視再隨便放點新聞,也就差不多到該睡覺的時間了。兩個人都是下午沖的澡,此時也沒別的事情,直接回房間睡覺就好了。
但偏偏賀邵承誤以為他把心思都憋著了,晚上睡覺時伸手就把么兒拉到了懷里,然后抱上。
盡管屋里頭開著空調,陸云澤還是被熱得出了一身的汗。
身體沒什么動彈的余地,仿佛被賀邵承牌八爪魚裹住了一樣。他一晚上做夢都是賀邵承——少年版的他,成年版的他……睡醒了再睜開眼,也是這個人。
陸云澤扁著嘴戳了戳對方的臉頰,“喂,你醒醒。”
“嗯?”被么兒從夢中喊醒的賀邵承還有些意識恍惚,但是胳膊和腿都沒松開,“么兒……你怎么還沒睡?”
“都已經(jīng)早上六點半了。”他繼續(xù)戳了戳賀邵承的腮幫子,那里并沒有多少肉,再往下戳戳就戳到骨頭了,手感和他自己的臉頰差遠了。不過他還是挺喜歡這樣玩賀邵承的,尤其這個賀邵承還很乖,怎么給他戳著也不反抗,“你快松松,我都被你熱醒了。”
賀邵承眨了眨眼,又遲鈍地“哦”了一聲,終于肯把手放開了。
得了解脫的陸云澤第一件事,就是往邊上一躺,小毯子踢掉,整個人變成“大”字形開始吹空調。
他一般都要睡到八九點才起,今天六點多就醒了,其實算難得醒得早了。雖然頭還有些混沌,不大想起床,但醒了也就是醒了,于是便睜著眼睛瞧天花板。賀邵承怕他著涼,又把毯子拉過來了一點,輕輕地蓋在了么兒的肚皮上。他坐起了身,接著又穿上拖鞋,先去浴室里刷了牙洗了臉。
“么兒,起來么?姥爺就在樓下燒早飯,他問你要不要。”
“今早吃什么呀?”陸云澤又翻了個身,側在床上懶洋洋地問著,“我不想只喝粥。”
“昨天的面糊做了煎餅。”賀邵承看著么兒這樣犯懶的樣子,眉眼中的笑意就出來了,“起來吧,我去給你切黃瓜絲。”
床上的人這才肯動了,還打了個哈欠。
他的腿晃了下來,又細又白,雖然沒有賀邵承的腿長,但看著也絲毫不會覺得短。白嫩的腳掌又蹭了蹭才套上了拖鞋,剛站起來就被牽住了手。陸云澤眨了眨眼,瞧了瞧過來拉他的賀邵承。
“去刷牙洗臉。”賀邵承垂眸看著么兒的面孔,又抬手幫他擦去了眼角的一點污漬,“吃完了飯,我們出去走走。”
“嗯。”陸云澤自己也揉了揉眼睛,乖乖地去浴室里頭了。
他咕嚕咕嚕刷著牙,白色的泡沫都沾到了唇角,樓下廚房則傳來“咄咄咄”的聲音,是賀邵承在切黃瓜絲和胡蘿卜絲。曾姥爺也高興,因為自從放了暑假,外孫天天睡到他出門時才起,已經(jīng)好些天沒一塊兒吃個早飯了。他會做煎餅,那面糊在鍋里淌一淌就出來一張,又薄又圓,還烘得干干的。
賀邵承切好了蔬菜絲之后就先裹了幾個出來。
這樣的吃法在他們這邊不怎么常見,山東那兒吃煎餅也只是裹大蔥,裹菜絲這種吃法連曾老頭都是第一次見。他先拿了一個,瞧了瞧,里頭還加了菜市場買來的花生醬,瞧著似乎是不錯。一口下去,清爽極了,又帶著點花生醬的味道。
“么兒想的念頭?”他吃了這一個,問了問身邊正在裹煎餅的小賀。
賀邵承點頭:“嗯。”
“嘿,他果然是個饞貓。”曾姥爺笑了,又去把最后一點面糊做了出來。
陸云澤在上面磨蹭了一會兒,下樓時煎餅都已經(jīng)裹好了。
他去冰箱里拿了牛奶出來,給自己、賀邵承還有姥爺分別倒了一杯。夏天的早上喝點冰牛奶也很舒服,三個人就這樣坐在一塊兒吃了一頓。
天氣熱了,這種蔬菜絲的煎餅還特別清爽,曾姥爺搭著粥都吃了五六個,剩下的更是被兩個小伙子消滅得一干二凈。他打了個飽嗝,又喝了最后一口牛奶順順肚皮,這才把碗碟收到廚房里,準備去廠子上班了。
賀邵承想先去把碗洗了,但陸云澤不肯,就只加了點水先泡著,“你不是說要出門走走的嗎?現(xiàn)在剛好太陽還不曬,碗回來再洗。”
“行。”賀邵承看了看外面,覺得也是,便和么兒一起換了鞋,帶上鑰匙,就穿著輕薄的短體恤和短褲一塊兒壓馬路去了。
他們這種小城市,沒什么夜生活,所以大部分居民都起得很早,早晨七點多,路邊就熱熱鬧鬧的什么攤子都擺出來了。早餐攤尤其誘人,彌漫著屬于這個城市的煙火氣息,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坐在一塊兒,一邊吃一邊聊身邊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如果他們早晨沒在家里吃那一頓,出來弄點也是個不錯的想法;但這會兒兩個人都吃飽了,就沒有再看那些攤子,直接去菜市場那邊溜達了。
“我想給家里添點小菜……”陸云澤一邊走一邊瞧著,“不過就是天太熱,賀邵承,你想吃什么葷菜?我不大想吃紅燒肉了。”
“鹽水雞?”賀邵承也沒什么念頭,他吃飯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對于葷肉更是來者不拒。
“啊……不想,要不我們去買一條魚,回家清蒸。”
陸云澤絮絮叨叨地說著,每天都在鉆研怎么吃飯,也怪不得曾姥爺總笑著罵他是饞貓。
一大早過來賣魚蝦的人不少,都是放在那種紅色的,長橢圓形,居家必備的泡腳盆里,邊上再通一根氧氣管。夏天也是個吃蝦子的季節(jié),不過農村河里捕來的蝦賣到縣城就要六七塊錢一斤了。本來河蝦也很難捕,所以無論什么時候,蝦都是個精貴的東西。
陸云澤瞧了瞧,又想買點蝦回去,給賀邵承還有姥爺做一頓蝦餃。只可惜之前五六月份都在發(fā)大水,錯過了吃籽蝦的季節(jié),現(xiàn)在基本沒什么帶籽的河蝦了。有的蝦運到縣城里后狀態(tài)也不大好,已經(jīng)側躺在那里踢腳腳了。他又挑了挑,這才買了一斤稍微大一點的河蝦,七塊錢。
賀邵承在邊上付賬,陸云澤把塑料袋拎上,繼續(xù)買魚去了。
魚的品種也很多,都是野生的,所以體格比較小,但味道就比后世養(yǎng)殖的魚要鮮美多了。只是他不愛吃有刺的小鯽魚,因此直接就瞧起了桂魚。桂魚這種捕捉到的更少,整個菜市場水產區(qū)就那么幾條,也都小小的,一斤半的樣子,算下來要八塊錢呢!盡管去河邊漁戶那邊直接買估計就只要四五塊了,但是為了一條魚回鄉(xiāng)下去肯定不劃算,他們家手頭也不缺這幾塊錢,賀邵承便又付了賬,給了一張大團結出去。
“現(xiàn)在就殺了帶回家?”他們兩個自己都不會殺魚,陸云澤扶著下巴仰起頭瞅著賀邵承,“可是殺了之后就得先燒了。”
“不用不用,我這邊給你殺好,你拿回家直接放到冰箱里。”那賣魚的婦女動作很麻利,直接就用網(wǎng)兜把魚兜起來了,“放到今天晚上都不是問題的。”
“誒,那行,阿姨你幫我們清理一下,尤其是魚鱗……”
“好嘞!”賣出去一條八塊錢的桂魚,她也高興,這就用刀背把魚拍暈了,接著則直接抵著魚尾刮了起來,整層鱗片都直接削起,刀工特別帥。陸云澤拍拍膝蓋站了起來,這菜市場的路也不怎么干凈,地上都是水。他往后退了幾步,又瞧了瞧身邊的賀邵承。
“唔,太陽大起來了。”
“等會兒再散散步就回去。”賀邵承抿著笑看著么兒,把錢包收在了褲子口袋里,“還想買別的嗎?”
“要蒸魚的話,我們再去拿點小蔥和生姜回家。”
一條桂魚被拍暈后就沒了知覺,只是破開肚皮時候又掙扎了幾下。所有的內臟都清理了個干凈,魚線也挑出來了,角角落落的魚鱗更是刮得干干凈凈。阿姨把魚卵泡留給了他們,這條桂魚還是個媽媽,肚子里一包魚籽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