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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吃的……
賣小吃!
他睜大了眼睛,一下子笑了起來,興奮的撲上去抱住了面前的賀邵承。原本還有些發愁的面孔此時又盛滿了笑意,酒窩深的在月光下都看的一清二楚:“對!沒錯!他們肯定天天都要吃飯的!我有主意了……咱們今晚先睡覺,明天就去供銷社買東西,我做一點好的給你嘗嘗看!”
賀邵承僵直了身體,臉頰第一次紅透了。
陸云澤又夸了他一會兒才放開了。
他想做的東西也不難,是上輩子和賀邵承賭氣不好好吃飯的時候,男人特地去和大廚學了回來給他做的港式早茶。他那個時候總要折騰賀邵承,就不肯吃別的廚師做的飯,逼的賀邵承每天早早的起床給他做早點。本地的小籠湯包,韭菜盒子,麻糕什么陸云澤都吃膩了,最愛的倒是廣州香港的特色早茶。其中尤其是那一道蝦餃,一口咬下去全是蝦仁,味道鮮美的不行。
他天天看著賀邵承在廚房里給自己包,久而久之對那些步驟也熟透了。雖然自己沒有做過,但一閉上眼,都能回憶起男人的手指是怎樣把面片捏出漂亮的花紋。
陸云澤閉上了眼睛,一邊想著一邊倒是真的困了,下意識的抱住了一只胳膊,迷迷糊糊的蹭了蹭。
這種蝦餃……縣城肯定還沒有呢。
他白天也累壞了,下午回來之后又沒休息,此時一會兒就睡著了。大約是太累了,唇瓣還微微張開著,不斷呼出溫熱的氣來。賀邵承被他抱著一只胳膊,身體還繃著,躺在涼席上一動都不敢動。夏天的夜晚,他應該是嫌熱的,然而身旁有個陸云澤,他卻又一點都感覺不到熱了。
么兒……
賀邵承閉上了眼睛,終于也一起睡了。
第二天起來,陸云澤簡單的吃了個早飯,就拉著賀邵承一起去供銷社買肉了。
曾姥爺本來想騎自行車帶兩個娃娃的,但一個自行車哪能帶三個人,就只能自己先走了。陸云澤的臉昨天雖然用井水好好的敷了,可今天還是紅了一點點,尤其是鼻子上,似乎是有些脫皮的樣子。他乖乖的戴了草帽,并且給賀邵承也找了一個,盡管賀邵承皮黑耐曬,并沒有像他一樣曬傷。兩個人一起走到了供銷社,在曾姥爺的陪伴下買了一塊五花肉,接著則又在街上秤了一小把玉米和青豆。
賀邵承幫他提著東西,頭一次走到了曾家村的河邊。
這條河并不小,水流其實還很快,因為河對面曾經是軍隊駐扎訓練的地方,所以又叫軍民河。河上有不少船,都搭了鐵板的房子,里面住的就是依水而生的漁民。早晨也是打魚剛結束的時候,不少人都過來買新鮮的魚,還有一些是販子,要挑去縣城里賣的。
陸云澤踩著一根木板子上了船,搖搖晃晃的,讓站在他后面的賀邵承面孔都繃緊了起來,時刻準備著撲上去接住他。
“呦,小澤又來玩了?”漁家的阿姨是認識他的,前幾天就是他們家把這小孩兒從淺灘里撈出來的,“河邊可不安全啊,你還是乖乖的回家去吧,再出了意外曾老頭就受不了了。”
陸云澤靦腆的點了點頭,“我今天不是來玩的……阿姨,我想買點蝦子。”
他知道現在平縣沒有基圍蝦,只有最普通的那種河蝦,因此也不挑剔。畢竟只要是蝦,放進去都會鮮美的。阿姨看了看他,確認陸云澤沒有在開玩笑,才轉身踩著橡膠鞋子去了里面,“蝦子當然有,剛剛撈上來呢!”
漁船里面有個池子,專門把撈上來的魚和蝦子丟進去的。她拿了個網兜一撈,一大把河蝦就到了兜子里,都活蹦亂跳的,新鮮的不得了。阿姨轉身給陸云澤看了一眼,還有不少水甩了過來。陸云澤踮起腳尖往前努力的瞅了瞅,接著就點起了頭。
“就這個,我要一斤就行……阿姨,怎么賣啊。”
那阿姨上下打量了一下陸云澤,覺得還是個孩子呢,“兩塊五拿走吧,咱們河邊剛打出來的,新鮮還不貴。從我這兒拿了賣到縣城里去的都要賣四五塊呢。”她伸手把陸云澤遞過來的兩塊五拿了,接著又從邊上抽了個黑色的塑料袋,直接把一網兜蝦子都扔了進去,看樣子還不止一斤。陸云澤趕忙笑著道謝,模樣甜甜的,討人喜歡的不得了。
他拿著蝦又從木板子上走了下來,這才牽住了賀邵承的手。
“走了走了,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賀邵承握著他有些濕了的,涼涼的軟手,輕輕的“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寫在做生意之前:90年,普通人都還比較窮,一個家庭一個月收入一百塊算不錯的;農村人則還在自己養雞養豬賣錢。我父親當時剛大學畢業,進入國營廠,工資是60多塊錢一個月。但與此同時,90年也已經改革開放12年了,做生意下海的,跑貨車的,開出租的,都很賺錢。尤其出租車司機,在八十年代就能月入上五千,泡空姐模特。
無論什么時候,貧富差距都是客觀存在的,就像現在平均工資才三四千,可是很多很多人都已經月入一狗或者幾狗一樣。所以接下來,主角們做生意瞄準的都是這些先富裕起來的人~
第12章 油潑辣子
走到了家,大約是又出了點汗,陸云澤的鼻梁上就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疼。
他還忍著,想趕緊把蝦餃做出來,然而又是一滴汗順著鼻梁滾落下來,把他疼的忍不住皺起了臉。賀邵承察覺了他的神情,趕忙幫著把買來的肉、蝦、青豆什么放在了桌上,摘了陸云澤的草帽去看他的臉。鼻根果然是脫皮了一小塊,此時被汗液一刺激,又泛起了一層紅。
陸云澤悶聲悶氣的說“沒事”,倒是賀邵承忽然嚴肅了起來,又像昨天一樣去給他打了井水,讓他坐在椅子上用毛巾不斷的敷。
“你別動,肉我來剁。”賀邵承雖然年紀小,但做事已經頗為沉穩,“是不是就剁成肉糜?河蝦我都放在水里先養著,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死。”
“嗯……是要把肉餡先做好的。”陸云澤還捂著鼻子呢,額頭上的汗也都擦去了,不能再讓它流到鼻子上,“等會兒我就來幫忙,唔,誰知道真的曬傷了……”
他小時候怎么就這么嫩呢……
賀邵承看著他,將毛巾拿下來,又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陸云澤泛著紅的鼻子。
剛才敷毛巾的時候大約用力捏了一下,現在陸云澤整個鼻頭都泛著紅,在他白皙的面孔上格外的明顯。他的鼻子雖然沒有賀邵承那樣高挺,但也格外的秀氣,在這張面孔上十分和諧。賀邵承輕輕的摸了摸陸云澤的鼻頭,他大概是癢,低哼著躲開了。鼻根脫皮的地方又有點疼了,他趕忙重新敷上了毛巾,坐在桌子邊上看賀邵承剁肉。
一小塊五花肉,只買了八毛錢,先做做試試的。
賀邵承力氣大,把肉洗干凈了放在案板上,拿著菜刀咚咚咚的剁了起來。
他的手勁很穩,每一刀下去都和前一刀相差一毫米,橫著豎著來了兩次,肉就已經被剁軟了。但因為刀不夠鋒利,他拿起來稍微皺了皺眉,忍不住的在鍋邊磨了兩下。
陸云澤趕忙去翻找柜子,拿出家里的磨刀石頭。
他一手還捂著臉上的毛巾,一手則把那沉沉的石頭放在桌上給賀邵承,悶著鼻子告訴他該怎么用。賀邵承點點頭,把刀磨鋒利了才繼續剁肉糜。廚房里不斷傳來咚咚咚的聲響,陸云澤繼續坐在椅子上,就看著賀邵承的背影。他忽然意識到賀邵承果然是又長高了的,明明還是個半大孩子……卻已經有了成年后的樣子。
肉糜剁的又細又軟,在陸云澤的一一指導下,他又擠了蒜汁姜汁進去調味。
接下來的事情就得兩個人一起做了。
一桶蝦都還活蹦亂跳的,雖然是河蝦,但個頭卻不小。上輩子他要吃蝦餃的時候,賀邵承都是直接買的鮮蝦仁,哪里會需要自己一個一個親手剝。陸云澤還沒這樣殺過活蝦,拿了一個到手里,看著蝦不斷的動著腳,怎么都有些下不了手。而坐在他對面的賀邵承卻是已經把蝦頭掰了,在蝦腳還沒停下的時候利落的撕掉了那層蝦皮。
一個完整的蝦仁就剝了出來,被他扔到了碗里。剝完,賀邵承還抬頭看了一眼他,“怎么了?要不都我來。”
“不行……”陸云澤搖了搖頭,抿了抿被毛巾敷紅了的唇瓣,“我們一起做……”
蝦仁一個個的被挑了出來,因為還沒燒熟,都是半透明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