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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麓坊坊主明顯已被三人激怒,當場又是第三道咆哮,全身內力猛然一提,小安子、小元子二人頓時猶如兩個沙包般被重重震開,分別狠狠撞上樹干,假山,當時便暈死了過去。緊接著,黑衣人右手一提,掐住孫宏軒脖子直將少年整個人給提了起來。
孫宏軒滿臉痛苦表情,雙腳亂蹬,雙手亂抓,呼吸困難。
凌麓坊坊主看著孫宏軒垂死掙扎狀卻是一臉得意,忽然,似察覺到什么,黑衣人突然一轉身,緊接著胸口卻傳來一陣劇痛!
孫宏軒跌落泥地,捂住脖子不住著劇烈咳嗽。凌麓坊坊主身形踉蹌后退兩步,低頭一看,一支黃銅發簪三分之一已是□□他胸腔!
“你、你……”凌麓坊坊主口中涌血,滿眼難以置信。
沈俊渾身濕透,眼底滿是恨意,只見少年猛然疾沖上前,一把緊緊握住發簪柄端,一聲怒吼,猛力按住發簪往前狠狠一推!凌麓坊坊主瞳孔猛然收縮,奮力揮出一掌直把沈俊重重擊飛。
整根發簪連根□□黑衣人胸膛,直刺心窩!股股猩紅順著發簪不住往外狂飆。凌麓坊坊主抬起手極不甘心的指了指沈俊,再欲開口說話,身形卻是晃了兩晃,隨即,終似座大山般轟然倒下。
泥水四濺,雨還在下……
不遠處,似恍然出現數道燈火,忽近忽遠。隱約間,似李睿杰與夏云、老管家及一眾衙役正快速趕來。耳畔,依稀傳來孫宏軒一聲聲焦急呼喊。下一秒,沈俊只覺的胸口陣陣洶涌翻騰,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接著他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家慘案震驚了汴京全城。
除卻兇手以外,沈家共八死五傷可謂慘烈至極,僅是李睿杰、夏云及一小廝三人安然無恙。
天子腳下竟然發生這般類似滅門惡性慘案,京兆尹必然承受了莫大壓力。府衙當即全力以赴,從速從嚴偵辦此案。隔天,孫宏宇等人便被府衙收監關進牢房,只待案情最終理清定罪發落。
經此劫難,沈宅也同昌陽沈園一般,成了座兇宅。幸存小廝雖無傷無恙,卻因當夜驚嚇過度害了場大病,更不敢繼續留在沈宅效力。三天后,他便匆忙辭別主人返鄉而去。
欲招小廝,卻沒人敢踏進沈宅半步,都道那是處不祥之地。
幸而,四姨太感念沈俊的恩情,困難時刻領著孫韻住進了沈宅。其后,四姨太、李睿杰及夏云三人悉心照料傷者飲食起居,就連傻乎乎的孫韻也非常懂事幫著給兩位兄長端茶喂飯,再有京城名醫救治,這段極其艱難的日子眾人才算堪堪挺熬過去。
另一邊,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京城地牢。
孫宏宇身著囚服,蓬頭垢面,雙手緊緊握住牢房木欄,“你說什么?師父他還沒回來?”
“沒、沒回……”云霄坊掌柜低著頭,一副小心翼翼狀,“小的每天早中晚都有去天工道觀,觀、觀主確實仍沒回來……”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師兄明明說師父少則十天多則半月必回汴京城,如今二十天過去,師父他怎還沒回來?”言語間,孫宏宇已成半瘋癲狀,不斷以頭狠狠撞擊木欄,額頭立刻鮮血直流,突然,他直勾勾盯著云霄坊掌柜,“你騙我!”
“老爺,日月可鑒!小的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光嘴上說的沒用!”孫宏宇沖云霄坊掌柜聲嘶力竭大吼,“忠心耿耿?那你怎還站在這里不找人來救我出去?我不要被關在這陰森森的地牢里頭!一刻也不想!一刻也不要!有錢能使鬼推磨!快!快去找翰林學士、御史大夫、左司郎中、寶文學士,去找汴京城任何有本事能救我出地牢的官員!給錢!給他們大把大把銀票!要多少給多少!去啊!你倒是快去啊!”
“小的怎沒找過……”云霄坊掌柜一臉苦楚,抬袖默默拭淚,“那群權貴分明都不允小的登門。平日里與老爺您把酒言歡,稱兄道弟,大難臨頭卻都一個個的生怕受道牽連,成了縮頭烏龜,避之唯恐不及,更無一人肯出面搭救……”
聞言,孫宏宇頓時化作一臉死灰狀,只見他貼著木欄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倚坐在冰冷地面上。
“沒人來救我……真的就沒一個人肯來救我出去么……難道、難道我孫宏宇就要死在這臟兮兮的牢房里頭?”說罷,少年忽然悲從中來,雙手捂緊臉放聲嚎啕大哭。
二十來天的修養,年伯因傷勢略輕,已無大礙。孫宏軒、小元子、小安子三人也能下床走動,身體正在迅速恢復當中。唯有沈俊挨的兩記重掌傷及內臟,仍還需繼續臥床用藥調養。
“這事你就放心好了,年伯給每位遇害者家屬都送去一筆慰問銀兩,算是咱們的一點點心意。”對著小勺吹了吹氣,李睿杰伸手上前,“來,把這最后一口給喝了。”
沈俊苦著臉把湯藥咽進肚里,“判案結果還沒出來么?”
“估摸著也就這三五天的事了,這么大一樁案子,全城百姓都看著呢,判罰肯定也不輕,很可能下來就是‘斬立決’。”
“那是他罪有應得!自作孽不可活!該殺!”壓了壓心頭怒火,沈俊不無擔憂道,“夏云最近怎樣?”
李睿杰搖搖頭,嘆道:“白天忙著照料小安子、小元子,一言不發,晚上她便一個人躲進柴房偷偷哭。難為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