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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因為兄弟二人被安排在了流觴最西邊,就是渠水流出林府位置,相距其他賓客頗遠。一眼望去,沈俊、孫宏軒無法與其他賓客攀談,大半天也等不到一份酒肴流到身旁,二人顯得相當凄涼,與席間眾書生有種格格不入之感。
“要去哪?”
喊住剛站起身來的孫宏軒,沈俊兩眼視線仍望向最東邊主座男子,細細打量著。
孫宏軒擰著張臉,勉強擠出道笑容,心頭火氣還沒消。
“大哥您先坐著,我去跟林公子打聲招呼。”
沈俊抬眼瞄了孫宏軒一眼,“去告狀還是想要那林建德給咱倆換個位置?你也不過腦子想想!就剛才那小廝,若沒得到主人授意,哪來的熊心豹子膽刁難客人?給我坐下!”
孫宏軒瞪著眼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扭頭又再望了望遠處的林建德。這時,林建德目光恰好也朝兄弟二人這邊移了過來,卻只一瞥而過無半秒停頓,哪還有當初那般熱絡與仰慕?再看看自己身處這旮旯角落,孫宏軒當時臉色就白了。
“大哥的意思……這是場鴻門宴?”
沈俊冷冷一笑,拉著少年坐下,“待會什么都別說,靜觀其變,我倒要瞧瞧這葫蘆里頭到底裝的是什么逼!”
“我們跟林家遠日無冤近日無仇,林建德干嘛要這么故意針對咱們?”孫宏軒仍覺疑惑。
“林、廖兩家是世交。”沈俊一語道破天機。
孫宏軒聞言臉色一變,“此地不宜久留!走!大哥,我們趕快離開這!”說罷,一把拉住沈俊手腕,起身就要走。
“進了林家大院,要走可沒那么容易。”沈俊坐著紋絲不動,甚至還露出一抹詭笑,“既來之而安之,遲早會找上門來,躲是躲不過去的。他既不要我痛快,我也不令他好過!”
流觴曲水宴仍在進行,眾少年賓客作詩主題無外關乎良辰美景與男情女愛,這得算是基本款,信手拈來。稍微逗比點的,直接一嗓子喊出來就是首淫詩,立刻引得滿堂大笑。
當然,也有五、六位心懷志向的,賦詩字句間飽含理想抱負,什么憂國憂民,匡復山河之類的。但總體而言,沈俊感覺這群小年輕水平一般般,科舉落榜也是情理之中。
沈俊樂在其中,大家哄笑,他也跟著咧嘴露齒;大家鼓掌,他也跟著一起拍手,完全一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狀。直到流觴宴進行了半個時辰,該輪到一位八字眉少年作詩時,情況這才出現變化。
‘八字眉’少年笑吟吟著舉杯站起身來:“諸位諸位!吟詩作賦又是情又是愛,這一個個的凈在無病瞎扯,沒多大意思,要不咱們換點別的主題可好?”
會場立刻便有賓客嚷嚷調笑:“陳陸橋你作不出詩就作不出,還找什么借口,哥哥們又不會笑話你,大伙說是吧?”
賓客間頓時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儼然不少人都以為是八字眉少年一時之間造不出詩句來,想耍賴皮。
其間有位賓客就高聲嚷嚷道:“想換什么主題,陳陸橋你自己定,只要是能作出半句一句,便是狗屁不通,哥哥們也放你過!”
話剛落音,露天會場間又是好一通喝彩調笑。
‘八字眉’少年舉著酒杯,露出副人畜無害微笑環顧流觴局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沈俊兄弟二人就坐角落:“盛情難卻,陸橋也就不客氣了。不如從小弟開始,往后順延諸位皆以‘商’為題,各自賦詩一首如何?”
此言一出,就坐賓客們便又是一番竊竊私語,有皺眉苦想的,有搖頭嘆息的,更多的還是不屑一顧,似乎絕大多數賓客都認為在這么高大上的流觴宴上以地位最最卑賤的‘商’為題賦詩不合時宜。
然而,主題已定了下來,主人林建德都沒出言反對,在座賓客自然也不好發聲提出任何異議。先前作過詩的少年們暗自慶幸,還沒輪到的則個個愁眉苦臉,一臉糾結。
最西邊的沈俊聞言也只是輕挑雙眉,順手從渠道里撈起一小碟點心放在小茶幾上,捏起一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壓根也懶得去瞅那八字眉少年半眼。
八字眉少年似也察覺到來自沈俊方向的不屑一顧,眼底立刻閃過一抹惱怒神色,頭一仰便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隨即,朗聲道:“諸位兄長,陸橋拋磚引玉先賦一首,獻丑了!
☆、47章
陳陸橋手里拿著空酒杯,沿流觴渠道踱了個兩三步,朗聲道:“最毒莫過婦人心,比奸難逾商人腸,城南刁眉長舌婦,亦恐城北綢緞郎。”
一詩作罷,八字眉少年朝眾人拱了拱手,一臉得意。
流觴宴賓客們頓時又是一番哄堂大笑,當時便議論開:
“爛詩爛詩,狗屁不通!三歲小兒都吟的比你公整。”
“陳陸橋,那‘刁眉長舌婦’ 你可指的是城南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