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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語相由心生,其實是很有道理的,一切果皆由因所起,而色相舉止也都因為內在的能量而化成。就好像陰暗的人不可能笑得有多溫暖,狹隘的人也講不出大氣的話,相貌有吉兇,雖然不能單純地因為長相便判斷一個人的好壞,但很多時候,仍舊可以通過一個人的面相大概地了解這個人。
而狄寒的面相,就是寧小七看著也覺著十分不舒服的。其實他跟狄昊眉眼里還是有幾分相似的,狄寒耳廓分明鼻梁挺直,上停方隆廣闊,地位高而且少年運不錯,雖然有幾分爭強好勝,但應不至于太阻礙運勢才對。
只可惜他鼻形雖然不錯,鼻尖卻是尖窄無肉,鼻翼微塌,再襯著兩瓣薄唇,是一個對錢財欲望強烈,會因為金錢而不擇手段的人。寧小七看著他走過來,嘴唇緊緊抿起的時候,雙眼又似乎顯著有些吊白眼,恐怕還是心狠手辣的主,難說不會做出什么極端的事來。
不管怎么說,寧小七對狄寒實在是提不起一點好感。尤其他還知道狄寒為了對付狄昊又是往英美里頭放內鬼,又是屢次拖延他們電影進度,跟狄昊明爭暗搶。
這個男人,可不是個善茬,他是家中老小,幼子為艮,所謂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無咎。對于他來說,要保住自己運勢最好的方法就是蔽,以退為進內心清靜莫要虛動才能最好的避禍。
可是他這么爭強好勝,出盡風頭,難說以后不會有大禍。
寧小七對于這種人,實在是要避而遠之的好,他輕嘶了一聲,便是收回了停留在狄寒身上的眼神,自顧自地拿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狄寒走了過來,到了狄昊和寧小七前頭才站住了腳步,嘴角輕抿著一笑,明明是笑起來,可又帶著明顯的哼聲,讓人聽得不太舒服。他看著狄昊,揚了揚手里的酒杯,略帶沙啞的聲音笑道:“狄總,好久不見啊。”
狄昊聽著,卻是連唇角都沒有動絲毫,似乎壓根就沒看著前頭的狄寒,只是放下了自己的酒杯,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
一旁的狄寒自然是知道他有心忽視自己,手里的酒杯放到了桌上,嘴角依舊是向上勾著,“狄總,好歹兄弟一場,連個招呼都不打嗎?”
“兄弟?”狄昊聽著這兩個字,終于是舍得抬起頭來看了狄寒一眼,眸子里的寒意連寧小七也從來沒見過,“一個私生子,也算兄弟?”
“狄昊你……”狄昊“私生子”三個字說出來,狄寒的臉色立馬煞白了起來,嘴唇更是緊緊地抿著,“說話不要太難聽,我可是歐德的法定繼承人,只是你一句私生子就能誣陷的嗎?”
“事實。”狄昊冷冷地說著,也沒興致跟狄寒多說什么,便要起身離開。狄寒卻是又站過來攔在了他往前走的路上,看了一眼旁邊的寧小七,“這個就是英美現在捧的新人?”
“明知故問。”寧小七看著狄寒看向了自己,不爽地吐出了幾個字。他電影都拍了海報也上了,稍微關注些的都知道是他,這狄寒是腦子壞掉了才會不知道。
寧小七十分不屑跟這么兇相的人說話,一句回了過去,連眼睛都沒抬。
狄寒卻是微微地瞇起了雙眼,讓人看不清眼里的神色,也不理會寧小七的無理,直接朝著面前的狄昊一伸手,“狄總,既然別的不想談,那關于這個新人的事,能不能借點時間談一下。”
狄昊聽著,眸子里遲疑了一下,寧小七以為他應該也是不喜歡跟狄寒接觸的,卻沒想到他只是頓了頓,便朝著自己說道:“孫忌應該來了,你認識他,去跟他打個招呼。”
“嗯。”寧小七皺了皺眉頭,他當然知道狄昊的意思,不就是找個理由把他支開嘛。不過狄昊都這么說了,寧小七自然也只點了點頭,又看了狄寒一眼,便從沙發上起了身,離開了角落的地方。
狄寒見著寧小七的身影走開了,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噙著笑地在狄昊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這個新人長相演技都過得去,難怪你會捧他。”
“既然知道我會上心,就最好不要再耍什么小手段。”
“有嗎?”狄寒揉了揉鼻梁,似乎很是不屑,“我就是奇怪而已,居然是在崇霞島上,那個你住過幾年的地方。也不知道,你一心捧著他,是不是跟你交情很深?你知道的,我對別人其實沒什么興趣,但是跟你有交情的嘛,就不一樣了。”
“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狄昊聽著狄寒的話,忽得轉過頭來直直地看著他,若是看得分明,還似乎能從他的眸子里看出些冷冷的笑意來,“狄正華死前來過崇霞島一次,你想知道那一次他為什么回來對嗎?狄寒,已經繼承了歐德都這么不安心,看來私生子就是私生子。”
“你胡說什么?”狄寒手上一頓,語氣也跟著激動了幾分上來,“你別忘了,當年我母親是明媒正娶進去狄家的,而你,六歲就離開狄家,之后一點孝道都不曾盡,說起來,你又襯得上幾分‘狄’這個姓?”
“是嗎?”狄昊笑了起來,“你如果覺得是,又何必來我這里尋心安。”
“呵,心安?我看一直安不下心的是你吧?”狄寒眸子閃爍了一下,又冷笑起來,“狄昊,你媽死是她自己心胸狹隘受不了打擊,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她跟父親在一起不但幫不了忙,還反倒拖累了父親,死了倒還是解脫。你不就是容不下當年的事嗎?但你別忘了,當年父親可也是站著我母親這邊的,只有我,才是狄家的人。你媽死了,父親還得松口氣呢!”
狄寒說著,一雙眼睛瞪起來,就只剩下大片的眼白了,他狠狠地看著狄昊,拳頭都快捏緊了起來。他最恨的就是,明明眼前這男人心里的恨意比自己大多了,可是每次,自己居然都激怒不了他。
這一次也毫不例外,狄昊看上去,卻是比他平靜得多,只是捏了捏手指上的手骨,唇角依舊是輕微地上揚著,唯獨眸子里的神色卻是危險得很,“你說得一點沒錯,我就是容不下當年的事。所以,歐德既然到了你手上,你最好就自個抱緊抱牢了,別等到有一天沒能耐被我搶了。”